城中村的出租房里。
俞丹端着一大盘水饺出来，“饺子好了！”
围坐在折叠大圆桌前的全都是在附近租房住，为了赚钱选择过年不返乡的年轻人。
平时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人干脆提议，除夕这天每人带一道自己家乡的过年特色菜，凑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抱团取暖，这个年过得也就不那么寂寞了。
得到其他人一致附和。
也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大桌子人和一大桌子南北混杂的年夜饭。
俞丹最拿手的就是饺子，准备的自然也是饺子。
只不过往年在家里，都是她跟着嫂子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等到好不容易忙完解下围裙上桌，外头的饭年夜饭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没人会特地等她一个小姑娘，哪怕那一桌的年夜饭有一半出自她手。
但现在，大家聚一起磕着瓜子喝着汽水谈天说地，直到她被林冀拉着坐到桌前，众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先骄傲推荐自己带来的菜，再品尝其他人带的菜。
俞丹的那一大盘水饺也得到一致好评。
一顿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吃了好久，这是她吃得最饱最满足的一顿年夜饭！
吃完也都是一块收拾。
“听说海边还有放烟花的，要不要去看看。”
“那还等什么，走着，正好消消食了！”
一众人又挺着吃得饱胀的肚子浩浩荡荡直奔海边。
*
小江村。
村里的鞭炮声已经轰隆隆响过一轮了。
饺子即将下锅，江大富从橱柜顶上摸出来一挂放了有一年，已经落满灰的鞭炮，递给儿子：“去放了吧。”
江文斌深吸一口回乡发小递的烟，接过鞭炮就往院里走。
把鞭炮挂在院里的枯树枝上，橙色烟头点燃引线。
“啪，啪啪……”
断断续续的几声炮响过去，鞭炮哑火了。
躺在廊下椅子上的老江头抬了抬头，看着树枝上那串没动静的鞭炮，因为中风僵硬扭曲的半张脸颤了颤。
厨房里，黄小花准备下饺子的动作也顿了顿，“鞭炮也不响了，这年过得有啥劲啊！”
“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过年都不回来！”
“咱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
管娇娇蹲在灶膛前烧火，听着头顶传来的一声声抱怨，被火光映得有些苍白浮肿的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摆上桌子的也就那几碗饺子。
有村里的晚辈过来送饺子，看到空荡荡的桌子，再看看围坐在桌前的那几张看不出什么喜色的脸，还有里屋小婴儿有些沙哑的哭声，到嘴的吉祥话也说不出来了。
匆匆把饺子往空碗一倒，麻溜走人。
等回到自个家里，才忍不住开口吐槽，“大富叔家里连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有才怪了，也不看看他们家这下半年都经历了啥，老闺女跑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老爷子中风了，老太太摔了一跤眼瞅着也不太好了，家里又多了个小孙女，文斌那媳妇也不像是个能干的，这换谁还有心思过年哪！”
“话说江淼这过年放假也没回老家来，不会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吧？”
“还回来干啥啊，那丫头连宅子都给卖了，回来给隔壁一家子当老妈子啊！那还不如就搁在外头过年呢，孤单是孤单点，起码不受累！”
岂止是不受累，还一点也不孤单！
吃完年夜饭，江淼就一手一只同样吃得肚皮鼓鼓的小猫咪，被撵到客厅看春晚了。
鲸鲸和闫玉书收拾好餐厅厨房，也一左一右过去坐下。
这个伸手剥橘子，那个帮忙开坚果。
江淼只需要听见哪边传来“张嘴”，就朝哪边偏头接受投喂就行了。
从头到尾受累的也就那一张嘴！
看了会春晚，两小只就窝在沙发角落呼呼大睡去了。
不过人还得接着守岁。
江淼拒绝了递到嘴边的橘子瓣，“不吃了，吃不动了！”
闫玉书摸了摸她吃得微鼓的肚子，“要不出去转转？”
一听这个江淼就来劲了，“走！”
三个人也没开车，直接走路出了小区。
也没什么目的地，就走走停停，沿着人多热闹的地方瞎转悠。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距离小区这边比较近的一处海边。
远远就能看到人头攒动，时不时就有一点火光飞窜上天，在夜空下爆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
人群里还有不少除夕夜还在忙着做生意的流动小贩，卖烟花的居多，也有卖小吃汽水的。
过年期间大人想当一下小孩，带小孩的也舍得给孩子花钱，于是大大小小都几乎都拿着一两只小烟花放得那叫一个开心。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笑脸。
江淼见状也入乡随俗地在卖烟花的小贩路过他们跟前的时候买了一大把过来，还额外附赠一只打火机。
转手又给鲸鲸和闫玉书分了一把过去。
“拿好了，我来点！”
随着零点的钟声悄然敲响，无数烟花飞向天空，轰然炸开在一双双亮晶晶的眼底。
又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折返到家已经过凌晨一点了。
不过三个人依旧倍儿精神没什么睡意，干脆又围着客厅茶几开了电视，边看春晚重播边掷骰子打牌。
也不是他们这一家热闹，小区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还是亮如白昼的状态。
有些没把窗户给关严实的，在对面楼都能听见电视机或者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
这是允许彻夜狂欢的一晚！
大年初一走亲戚，不过压根没亲戚可走的三个人干脆睡了个自然醒。
江淼从自个大床上醒来，懒懒翻个身，起身拉开房间里的窗帘，就被透进来的阳光给从头到脚笼罩了一遍，忍不住抬手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
鲸鲸听见动静推开主卧门，抬眸就看到那抹沐浴舒展在阳光中，连垂在身后的发丝都在发光的背影，顿时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还是江淼听见小狸花淼淼喵喵叫着蹦跶过来给她打招呼，回头才看到安静站在门口的人。
“几点了？起来多久了？”
“已经下午快三点了，方才刚子打电话过来，待会咱们都去【吃个大鹅二店】吃饭，就当是凑在一块走亲戚了。”
“他还挺有节目，我看看穿哪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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