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客居”旅馆,气氛比离开时更加凝重。
苏槿一进门就直奔她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试图从断续的网络信号中挖掘更多关于“蛊王祭”和“黑巫”的信息,嘴里不时冒出几个专业术语,眉头紧锁。
老莫则沉默地检查着装备,工兵铲擦得锃亮,又清点了所剩不多的压缩饼干和药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江小碗坐在硬板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怀表。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香烛店老太太的话——“灵鸡血”、“黑巫”、“邪性”。这些东西,和父亲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是不是也接触过这些,才惹上了杀身之祸?
傅清辞靠在窗边,撩开一角窗帘,观察着外面寂静的巷道。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你父亲下落的线索。”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目光转向江小碗,“光知道他去过月影村和可能前往蛊城,范围还是太大。”
江小碗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我知道的,都写在笔记里了。”
“文字记录可能遗漏细节。”傅清辞走近几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之前通过触碰照片和怀表,能感知到一些碎片。现在,能不能再试试?集中精神,想想你父亲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他身上常戴的、带有他强烈气息的物件?”
他又在引导她使用共情能力。江小碗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抵触。每次使用这种能力都伴随着剧烈的精神冲击和不适,像是一场没有麻醉的大脑手术。
但看着傅清辞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到生死未卜的父亲,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试试看。”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这一次,她没有触碰具体的物品,而是努力在脑海中勾勒父亲的样子——他伏案书写时微驼的背影,他笑着喊她“小碗”时眼角的皱纹,他出门前总会习惯性拍一拍外套口袋……
她将所有对父亲的思念和担忧凝聚起来,像一张细密的网,撒向记忆和感知的深处。
没有剧烈的头痛,没有混乱的画面碎片。这一次,感知到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缥缈的“牵引”。
像是一根无形的、纤细的丝线,从她的意识中延伸出去,另一端……系在某个遥远的方向。丝线上传递来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父亲书房里淡淡墨香和烟草混合的气息,但这气息之中,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和禁锢感。
同时,一个非常模糊、几乎被遗忘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父亲上次离家时,穿的那件他最喜欢的、略显陈旧的靛蓝色登山外套,右边袖口的内侧,似乎用同色线绣了一个极小的、不规则的符号,像是某种个人标记。
她猛地睁开眼,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样?”苏槿也停下了敲击键盘,关切地望过来。老莫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投向了这边。
“我……感觉到一个方向。”江小碗指着西南方,“很模糊,但那个方向……有我爸的气息,他很不好……被关着,或者困在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傅清辞眼神一凝:“西南方,和我们去蛊城的方向基本一致。”他顿了顿,追问,“还有吗?任何细节?”
江小碗努力回忆着那个袖口符号的细节,用手指在床单上笨拙地划拉着:“他外套袖口里面,好像绣了这么一个东西……我看不清具体,但感觉很特别……”
她画出的符号歪歪扭扭,看不出所以然。
傅清辞却盯着那个模糊的图案,眸色深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苏槿忽然轻咳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可能……找到了一点关于那个符号的线索。”
她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显示着一张翻拍的老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照片内容是一块残破的石碑拓片,石碑边缘刻着一圈繁复的纹饰,而在纹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与江小碗刚才描绘的符号有五六分相似的图案。
“这是我在一个冷门的学术数据库里找到的,属于某个已解散的私人考古基金会存档资料。”苏槿解释道,“根据标注,这块石碑出自云南某个湮灭的古滇国祭祀遗址,年代非常久远。这个符号的含义不明,但出现在祭祀相关的碑刻上……”
古滇国?祭祀遗址?
线索似乎又将一切引向了更古老的时空。
“那个基金会叫什么?”傅清辞问,语气有些急促。
苏槿看了一眼资料:“叫‘星尘基金会’,负责人叫……司徒明轩。”
司徒!
“司徒”……?江小碗在记忆中快速搜索,却一无所获。也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傅清辞骤然冰冷的侧脸。她的心随之猛地一跳,立刻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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