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后,通铺里只剩下江小碗和苏槿。苏槿几乎是立刻瘫坐在炕沿,揉着酸痛的小腿,唉声叹气:“我的脚……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比我连续熬三个通宵写论文还要命。”
江小碗靠在门边,依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那片衣角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被汗水浸透。
“江小碗,”苏槿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是太累了吗?还是……”她推了推眼镜,“发现了什么?”
江小碗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平静:“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
苏槿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傅顾问这个人,确实很难看透。不过,就目前而言,他的决策还没有出现重大失误。在黑水镇,如果不是他提前有所警觉,我们可能就被堵在旅馆里了。”
她像是在安慰江小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至少目标一致。在找到你父亲和弄清葬月棺真相之前,维持表面的合作是必要的。”
江小碗知道苏槿说得有道理。但她无法告诉苏槿那片衣角的事情,也无法描述自己心中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傅清辞像一座冰山,她看到的,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角。
过了一会儿,傅清辞和老莫回来了,手里端着几碗热气腾腾、卖相普通的稀粥和几个干硬的馍。
“厨房里只有这些。”傅清辞将一碗粥递给江小碗。
江小碗低声道谢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他的手指很凉,像玉石。她飞快地缩回手,垂下眼睑,小口小口地喝着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粥。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也端起碗,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不失优雅。
老莫三两口喝完粥,又拿起一个馍啃着,对傅清辞说:“外面很安静,没发现异常。老板一直在前厅擦杯子,没跟任何人接触。”
傅清辞点了点头。
简单的早饭在沉默中结束。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苏槿第一个撑不住,和衣倒在通铺的炕上,几乎是秒睡过去。老莫抱着工兵铲,靠在门边的墙上闭目养神,保持着警戒。
江小碗也累极了,但她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冰凉的土墙上,看着坐在不远处、同样闭目养神的傅清辞。
晨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淡化了他平日里的冷峻。他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但江小碗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觉。
她看着他平静的睡颜(或许是假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相识以来的种种片段——雨夜初见的压迫感,客栈中诅咒发作时的脆弱,竹林里毫不犹豫采纳她指引的果断,塞给她预警挂饰时的看似随意,以及……那片莫名出现在她口袋里的衣角。
这个男人,时而冷酷如冰,时而又会流露出近乎温柔的细致。他背负着秘密和诅咒,目的明确,手段难测。他救她,也利用她。他坦诚部分真相,又隐藏了更深的秘密。
她看不透他。
这种未知,比面对纸人或者追兵,更让她感到恐惧。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傅清辞,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在看他,那双墨黑的眼瞳在晨光下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猜疑。
江小碗猝不及防,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心脏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傅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得让江小碗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眼看去,却发现傅清辞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之前那种隔绝外界的状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和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都只是她的幻觉。
通铺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苏槿均匀的呼吸声和老莫偶尔调整姿势时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江小碗攥紧了那片衣角,将脸埋进膝盖里。
归林歇,这个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暂时给了他们一个喘息之机。但江小碗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在汹涌。
而她与身边这只“虎”之间,那层脆弱而危险的平衡,也即将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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