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山林恢复了生机,鸟鸣清脆,空气清新。但有了之前的经历,没人敢放松警惕。老莫依旧在前开路,傅清辞断后,江小碗和苏槿走在中间。
越往东南方向走,地势越发崎岖,植被也越发茂密阴森。巨大的蕨类植物和缠绕的藤蔓几乎遮蔽了天空,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异香,比在蛊城附近闻到的更加浓郁。
“瘴气开始变重了。”傅清辞提醒道,示意大家将老板给的避瘴根茎含在口中。那强烈的苦涩味再次弥漫开来,让人头脑清醒,却也驱不散周遭环境的压抑。
江小碗集中精神,努力扩展着自己的感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环境中那种“不好”的气息越来越浓,如同无形的薄纱,层层叠叠地笼罩下来。腕间的五帝钱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像一盏风中的孤灯。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条浑浊的溪流边短暂休息。
苏槿累得几乎虚脱,也顾不得形象,直接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揉着酸痛的小腿。“我的脚,感觉已经进化出了独立的痛觉神经系统。”她苦中作乐地抱怨了一句,试图用幽默缓解紧张,但效果甚微。
老莫沉默地分发着所剩无几的压缩干粮。傅清辞则站在溪边,凝视着浑浊的、泛着诡异泡沫的河水,眉头紧锁。
江小碗蹲在溪边,想掬水洗把脸清醒一下。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和绝望的嘶吼,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猛地炸开!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比以往任何一次共情都要强烈、都要清晰!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了她的大脑!
“呃!”江小碗惨叫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整个人蜷缩着向后倒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江小碗!”傅清辞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
老莫和苏槿也吓了一跳,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了?又‘看到’什么了?”苏槿紧张地问。
江小碗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那嘶吼声在她脑中反复回荡,夹杂着无数破碎而恐怖的画面:
冰冷的锁链!黑暗的洞穴!扭曲的符文刻满石壁!无数穿着残破红衣的女子身影在黑暗中挣扎、哭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还有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邪恶能量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似乎隐约勾勒出一个棺椁的轮廓,但那棺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怨气、血光和扭曲的符文凝聚而成!棺椁之上,悬浮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幽光的星盘虚影?!
父亲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在她意识碎片中再次响起,与那恐怖的嘶吼交织:
“别信星盘……”
剧烈的痛苦和庞大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她的脑袋!
“是,是那些被炼制成纸嫁娘的女子,她们的怨念聚集之地……”江小碗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就在,就在前面不远,一个巨大的,洞穴祭坛,‘它’,‘葬月棺’的一部分,就在,就在那里!”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东南方向密林深处,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确定:
“我‘听’到了!!!她们,也在‘呼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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