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死一样的静。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的滴答声。
苏槿第一个憋不住,带着哭腔小声骂了句:“这鬼地方,我一辈子看过的恐怖片加起来都没这么刺激!”她试图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只好放弃,瘫在地上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老莫没吭声,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干净布条,沉默地包扎自己血肉模糊的虎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江小碗靠着潮湿的石壁滑坐下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她看着傅清辞——他正慢慢把青铜短剑插回腰间,动作有些滞涩。右臂的伤口只是草草止血,暗红的血渍在浅色衣服上晕开,刺眼得很。
“你的手……”江小碗声音有点哑。
傅清辞低头瞥了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死不了。”他走到祭坛边缘,用没受伤的左手拾起一小块星盘虚影破碎后留下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晶体碎片,仔细端详。“阵眼是假的,或者说,只是个投影。”
他看向江小碗,眼神深邃:“真正的‘纸娘娘’真身,不在这里。”
这话像盆冷水,把大家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不在这里?”苏槿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歪了,“那我们刚才拼死拼活对付的是什么?”
“一个怨念集合体,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呃~,分身或者能量投射点。”傅清辞捏碎那块晶体,粉尘从他指缝簌簌落下,“真身必然藏在更隐蔽、防护更严密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个……喂养它的屠宰场。”
“屠宰场”三个字让江小碗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起那些跪伏的红衣干尸,想起她们被抽干的模样。
“所以,‘怨根’指向的,只是这个‘喂养点’,而不是真身?”她反应过来。
傅清辞点了点头,眉头微锁:“我们被误导了,或者说,‘怨根’本身也只能追踪到这种程度。”他顿了顿,看向洞穴深处那些幽暗的岔路,“真身所在,必定有更强大的遮蔽。”
一直沉默的老莫忽然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沙哑:“那个摊主,是故意让我们拿到罐子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空气瞬间凝固。
是啊,百蛊街市那个佝偻的“哑仆”,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发现了陶罐,紧接着就是调虎离山的“阴灵迎亲”……
这一切,分明就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来这个‘喂养点’?”苏槿难以置信,“为什么?就为了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可能不止。”傅清辞目光扫过祭坛上那些枯骨,“也许是想消耗我们的力量,也许……是想测试什么。”他的目光在江小碗和那柄青铜短剑上短暂停留。
江小碗想起照片爆发出的金光,想起傅清辞那决绝的一剑。他们的底牌,似乎暴露了不少。
“现在怎么办?”老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补给快没了,人人带伤,前路迷雾重重。
傅清辞沉默了片刻。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怨根”的陶罐。罐子此刻安静得出奇,之前那缕暗红气丝也消失不见,仿佛里面的怨气随着洞穴里分身的消亡一同散去了。
他打开罐口,用手指沾了一点里面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混合着灰烬的物质。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指向性。
“怨根的指向消失了。”他沉声道,“真身的线索,断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洞穴里的湿气,悄然蔓延。
苏槿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老莫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沉重。
江小碗看着傅清辞。他站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但紧抿的唇线和苍白的脸色泄露了他的状态有多糟糕。诅咒、失血、力量消耗……,他几乎到了极限。
她不能倒下!父亲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带着腐臭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父亲笔记的碎片、老板的话、阿雅的警告、一路来的见闻……,像散落的拼图在她脑中旋转。
“等等~”她忽然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老板说,‘怨根’是‘锁’,我父亲拿走了‘钥匙’的一部分,……”
她看向傅清辞:“如果我们找不到‘锁’指向的真身,那能不能,反过来找‘钥匙’?”
傅清辞眸光一闪:“你是说……!”
“我父亲一定留下了线索!关于‘钥匙’的线索!”江小碗语气激动起来,“他的笔记!他的怀表!或者,他可能把东西藏在了某个只有我知道,或者只有‘守棺人’血脉才能找到的地方!”
这个思路像一道光,刺破了迷雾。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不能主动去寻找父亲留下的后手?
苏槿也抬起了头,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学者的锐利:“逆向思维!如果我们能先找到江教授留下的‘钥匙’,或许就能绕过对方的布置,直接锁定真身,甚至,反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