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去!”
傅清辞那三个字砸在地上,带着金属的冷硬。
老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他没去管门口那密密麻麻的纸人潮,而是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窗户旁,工兵铲抡圆了,用铲面狠狠拍在窗框上!
“哐当!”本就腐朽的木制窗框应声碎裂,木屑纷飞。他像一头暴怒的熊,不管不顾地用肩膀猛地一撞,“轰隆”一声,整扇窗户连带着部分砖石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这边!快!”他低吼着,回身一把揪住吓傻了的苏槿的后衣领,几乎是将她提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往破洞外塞。
“啊!”苏槿短促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被推了出去,跌倒在窗外的荒草里。
几乎同时,门口的纸人潮动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无声的疯狂和那千篇一律的诡异笑容,汹涌地挤过破碎的大门,向屋内涌来!
“走!”傅清辞一把抓住江小碗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将她猛地推向老莫打开的窗口。他自己则手持青铜短剑,返身迎向涌来的纸人!
剑光亮起!
青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破屋内划出凌厉的弧线。傅清辞的剑法没有老莫那种大开大合的刚猛,却精准、迅疾、狠辣到了极点!每一剑都指向纸人关节连接处或是眉心那一点朱砂,剑光闪过,便有纸人动作凝滞碎裂,化作普通的纸张飘落。他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竟暂时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门口涌来的第一波攻势!
但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右臂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诅咒的印记在皮肤下隐隐发亮,与剑光交相辉映,带着一种不祥的妖异。
江小碗被傅清辞推到窗边,老莫在外面接应,伸手将她拉了出去。她脚刚沾地,就急切地回头看向屋内。
只见傅清辞在越来越多的纸人围攻下,剑圈正在不断缩小,步伐也显出了凝滞。一个纸人趁机从他剑光缝隙中探出苍白的手臂,抓向他的后心!
“小心!”江小碗心脏骤停,想也不想,掏出怀中那张变得温热的照片,对着屋内的方向!
照片再次爆发出灼热的金色光芒,如同探照灯般穿过破洞,照亮了屋内一角!
被金光照到的纸人动作瞬间一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被灼伤。傅清辞压力一轻,反手一剑将那个偷袭的纸人斩碎!
“别管我!走!”他趁着间隙,回头对着窗口低吼,眼神凌厉如刀。
江小碗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对着还在奋力抵挡,浑身浴血的老莫喊道:“莫叔!走!”
老莫闻言,不再恋战,工兵铲一个横扫,逼退近身的几个纸人,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直接从破洞中钻了出来。
“傅先生!”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洞口喊。
“走!”傅清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剑刃破空声。
老莫不再犹豫,一手拉起惊魂未定的苏槿,一手抓住江小碗的胳膊:“跟紧我!”
三人沿着养护站的后墙,发足狂奔!身后,纸人潮水般从大门和破窗涌出,那无声的追逐和漫天遍野的诡异笑容,构成了最恐怖的背景。
江小碗一边跑,一边死死攥着发烫的照片,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的怀表。怀表的温热感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像指南针一样,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向——远离公路,深入更加黑暗的荒野!
“这边!”她大喊着,率先转向怀表指引的方向。
老莫毫不犹豫地跟上。苏槿跌跌撞撞,几乎是被老莫拖着跑,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
傅清辞呢?
江小碗忍不住回头。
只见养护站方向,一道青金色的剑光猛地冲天而起,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昙花,凌厉地斩碎了追得最近的十几个纸人!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猎豹般从破窗中窜出,落地,翻滚,起身,动作一气呵成,正是傅清辞!
他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追来。他的速度极快,但脚步明显有些虚浮,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指尖滴滴答答落下,在身后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他追上队伍,与老莫并驾齐驱,声音因奔跑和消耗而嘶哑:“不能停!它们,数量太多!甩不掉……”
他的判断没错。那些纸人如同附骨之疽,无视地形,紧紧跟在后面。它们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密集的“沙沙”声和漫天遍野的诡异笑容,如同噩梦般紧追不舍。
四人在荒野中亡命奔逃。荆棘刮破了衣服,碎石硌伤了脚底,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没人敢停下。
怀表的指引带着他们偏离了任何可能有人烟的道路,深入越来越荒僻的区域。渐渐地,脚下变成了松软的泥地,周围出现了大片枯死的芦苇。
他们竟然跑到了一片沼泽的边缘!
前有沼泽,后有追兵!
“没路了!”苏槿带着哭腔喊道,绝望地看着眼前黑漆漆又泛着沼气泡沫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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