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同水下的太阳,骤然爆发,又瞬间收敛。
江小碗感觉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沉重的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遥远的,似乎来自血脉源头的共鸣与悸动。
随即,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从烙印处涌出,迅速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长途跋涉的疲惫,精神透支的疼痛,冰冷湖水带来的寒意,都在这暖流冲刷下竟奇迹般地消退了大半。连手掌上那道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水中,避水符的效果似乎增强了,呼吸顺畅。
前方,那头被老莫私下称作“大王八带蛇头”的古老灵兽,额头正中,一个与她眉心感应着的缩小版的金色契约符文,缓缓隐没在了青黑色的鳞甲之下。
它那对幽绿的眼眸,原本的冰冷审视,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温和,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契约……已成……”古老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直接响彻在江小碗的脑海,带着完成使命后的松弛,“守棺人后裔……你已获得……临时庇护与……初步认可……!!!”
临时庇护?初步认可?
江小碗还没完全理解这意味着什么,那古老灵兽已经挪动了它庞大的身躯。随着它的动作,水下平台的一侧,淤泥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意念指向洞口,“拿走它……然后……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东西?父亲留下的“钥匙”?
江小碗心头剧震,立刻就要游过去。
“等等!”傅清辞的声音通过水波模糊地传来。他和老莫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此刻快速游近。
傅清辞脸色凝重,目光在古老灵兽和那个洞口之间扫视,带着惯有的审慎:“里面安全吗?”
古老灵兽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幽绿的眼眸瞥了傅清辞一眼,意念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祭司的气息……驳杂不纯……带着……不祥的诅咒……”
但它似乎看在江小碗的面子上,还是回答道:“里面……只有……一件旧物……与守棺人……约定之物……无险。”
傅清辞抿了抿唇,显然对“驳杂不纯”、“不祥的诅咒”这种评价有些不悦,但并未争辩。他看向江小碗,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但自己率先游到了洞口边,谨慎地向内探查。
老莫则游到江小碗身侧,像一堵移动的水下堡垒,警惕着周围任何动静。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短通道,尽头似乎有微光。傅清辞确认没有异常后,示意江小碗跟上。
江小碗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与期待,游进了通道。
通道很短,几米之后,她就浮出了水面。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石穴,天然形成,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出水面。穴顶有裂缝透下天光,但不知是月光还是即将到来的晨光,照亮了石穴中央一块凸起的平整石块。
石块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放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非金非木,颜色暗沉如古铜。这罗盘样式极其古朴,上面刻着的并非寻常方位,而是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和星图,细若蚊蚋,中央的指针也并非磁针,而像是一小截指骨,泛着温润白玉光泽!罗盘边缘,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小石头,但却黯淡无光。
江小碗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游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罗盘拿起。入手沉重冰凉,但当她指尖触碰到罗盘中央那截白玉指骨时,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涌上心头!那是带着父亲书房淡淡墨香和烟草味的温暖气息。
是父亲!这罗盘上,凝聚着父亲强烈的意念和气息!这就是他留下的“钥匙”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怀表也传来一阵欢欣般的温热震颤,仿佛久别重逢。
“就是它!”江小碗激动地低语,将罗盘紧紧抱在胸前。
傅清辞和老莫也浮出水面,看到罗盘,眼中都闪过讶异。
傅清辞游近,仔细打量着罗盘上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符文,很古老,部分与祭司传承中的星象祭祀图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深邃!这截指骨……”
他看向江小碗:“能感觉到什么吗?”
江小碗点点头,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在罗盘上。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情绪碎片或痛苦的记忆。她“看到”父亲在灯下反复摩挲,研究着这个罗盘的画面,感受到他注入其中极其强烈的保护与指引,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一段清晰的信息,如同解开封印般,流入她的意识:
“小碗,若你找到此物,说明你已踏上追寻真相之途。此为‘星引’,乃昔日大巫祝观星定位与沟通天地之器,亦是我寻得的‘钥匙’枢机。然星盘所指之路,未必为善途。切记吾之警告:慎用星引,勿尽信其指向。真正破局之机,或在人心,在抉择,而非冰冷星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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