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沉默。她当然知道。桑皮纸、诅咒、祭司的秘法、对守棺人传说了如指掌,……,傅清辞身上的谜团,不比月影村少。
“小心点,总没错。”苏槿最后总结了一句,又埋头去跟她的湿本子较劲了。
大约半小时后,傅清辞回来了。他买了几套廉价的运动服、T恤、内衣裤,甚至还有几双袜子,尺码是大致估计的,颜色都是最不起眼的灰、黑、深蓝。食物是简单的袋装面包、真空包装的卤蛋、火腿肠和几瓶矿泉水。
“将就一下。”他把东西分给两个房间,“镇子小,买不到更好的。衣服换了,脏衣服用袋子装好,一会儿带走,去处理掉。”
没有热水,只能用冰冷的自来水简单擦拭身体。换下那身破烂衣服,穿上干爽的廉价运动服,虽然布料粗糙,款式土气,但那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还是让江小碗几乎喟叹出声。
她将换下的脏衣服,准备塞进黑色塑料袋里。就在她拿起脏衣服外套的瞬间,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内袋的位置——
一股强烈尖锐的恐惧感,混合着土腥气和纸张燃烧的焦糊味,猛地刺入脑海!
画面短暂,但极其混乱: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缝里满是黑泥,颤抖着将一张折叠着,边缘焦黑的桑皮纸,塞进这件外套的内袋!背景晃动着昏暗的油灯光晕,还有一个仿佛喉咙里堵着痰的嘶哑急促声音:“……拿去,给能看懂的人……,快走……”
江小碗手一抖,外套掉在地上。
江小碗定了定神,心脏还在狂跳。她蹲下身,小心地翻开外套内袋。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点黑灰色的灰烬残渣。
但刚才那瞬间的共情,无比真实。有人,在某个时间,将一张烧毁或即将烧毁的桑皮纸,藏进了这件衣服里。而衣服,后来穿在了她或者……傅清辞身上?这外套是之前慌乱中随便拿的,她也记不清最初是谁的备用品了。
桑皮纸!又是桑皮纸。秦老板警告过,傅清辞使用过。而现在,一件沾着沼泽泥泞的普通外套里,竟然也残留着关于它的隐秘记忆。
“小碗?”苏槿看了过来。
江小碗摇摇头,没多说,迅速将外套塞进袋子,打结扎紧。这件事太蹊跷,她需要想想。
换好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几人总算恢复了些人样和体力。傅清辞看了看腕表:“休息半小时,然后出发去市里。我们分开走,老莫,你带苏博士坐客车。我和江小碗另外走。”
“为什么分开?”苏槿问。
“目标太大。而且,”傅清辞看向江小碗,“图书馆那边,我们两个去接触那位赵伯更合适。人太多,反而引人注意,也容易让赵伯紧张。”
苏槿想了想,点头同意。老莫也没什么意见。
约定好在市图书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车场碰头后,傅清辞和江小碗先一步离开了旅馆。老板娘依旧沉浸在手机剧情里,头都没抬。
两人没有在青溪镇停留,直接步行到镇外一处僻静的路边,傅清辞打了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什么也没问。
车子驶向市区。窗外景物飞速倒退,从荒凉的郊野逐渐变得繁华。
江小碗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星引”罗盘冰凉的边缘。傅清辞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但江小碗能感觉到,他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傅清辞,”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傅清辞睁开眼,看向她。
“桑皮纸……,除了你们‘祭司’一脉,还有谁会用?”江小碗问,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傅清辞的眼神微凝:“为什么这么问?”
江小碗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碰到我那件脏外套,感觉到一点残留的影像。有人把一张烧过的桑皮纸,塞进过那件衣服的口袋。”
傅清辞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桑皮纸,质地特殊,能较好承载灵力符文和某些意念残留,不易腐烂,确实是我们这一脉惯用的记录媒介。但并非独家。一些传承古老的民间法脉,或者懂得些皮毛的江湖术士,也可能弄到并使用。不过……”他顿了顿,“懂得用桑皮纸记录重要信息,并且会选择在紧急情况下将其烧毁或藏匿的,通常不是泛泛之辈。”
他看向江小碗:“那影像里,还有别的线索吗?环境?人的特征?”
江小碗努力回忆:“很暗,有油灯。手很枯瘦,脏。声音……很老,很哑,说话有点含混不清,好像嗓子坏了。一直催‘快走’。”
傅清辞眉头蹙起,思索着:“油灯,枯瘦的手,老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长期生活在阴暗不洁环境里的老人。月影村,或者类似地方的……‘守墓人’?‘捡骨师’?还是别的什么?”
他摇摇头:“信息太少。但这件事提醒我们,线索可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那件外套,你还留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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