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辞面无表情地接过,转身就走。
换上深灰色的工装服,背上塞满“不伦不类”装备的背包,四人看起来更像一支非正规且目的不明的勘探小队。
傅清辞重新规划了路线,依旧选择避开主要道路,用手机地图结合他对地形的记忆,朝山区外围的废弃村落进发。
离开市区,喧嚣很快被抛在身后。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的房屋从稀疏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茂密起来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
天色渐渐暗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闷热潮湿,预示着又一场夜雨将至。
“快到了。”开车的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年轻人,他将车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土路尽头,熄了火,“前面车进不去了。沿着这条废弃的机耕道往里走,大概两三里,就是柳河子村旧址。”
四人下车。眼前是齐腰深的荒草和灌木,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土路,蜿蜒伸向灰暗的山林深处。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怪叫。
傅清辞检查了一下装备,分配了手电和工兵铲。“我走前面,老莫断后。江小碗,苏槿,走中间。注意脚下,跟紧。”
他率先拨开草丛,踏上了那条荒芜的小道。
老莫默默走到队伍末尾。
江小碗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气息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跟了上去。
苏槿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给自己壮胆的公式或定理,紧紧跟在江小碗身后。
草丛里窸窸窣窣,不知是蛇虫鼠蚁还是风声。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残垣断壁出现在暮色中。
柳河子村,或者说它的遗骸,静静地躺在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或石头垒成的房屋,大半已经倒塌,屋顶塌陷,墙壁斑驳,爬满了藤蔓。村里唯一一条石板路也破碎不堪,缝隙里长出顽强的野草。
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人声,只有一片死寂。废弃的农具半埋在土里,一口干涸的老井张着黑洞洞的口。
荒凉,破败,被时光彻底遗弃。
“阴气很重。”傅清辞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废墟。
他手中的青铜短剑,在昏暗的天光下,剑身的符文,似乎自行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泽。
江小碗也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寒意,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阴森感,沉甸甸的。
怀表和罗盘没有特别反应,但她腕间的五帝钱,却隐隐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凉。
“凌老狗守的墓,一般在村子外围,靠近坟山的地方。”傅清辞回忆着档案里的零星信息,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村子西头一片杂木林,那里更加茂密,地势也略高的,“应该在那边。”
他们穿过死寂的村落,脚下不时踩到碎瓦或朽木,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寂静中格外刺耳。
倒塌的屋舍像巨兽的骨架,黑洞洞的窗口仿佛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靠近西边杂木林,空气中那股阴寒潮湿的气息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类似陈旧棺木和泥土的腐败气味,若有若无。
树林边缘,果然能看到一些东倒西歪的旧墓碑,几乎被荒草淹没,墓碑大部分没有字,或者字迹早已风化剥落。
“就是这里了。”傅清辞用手电光扫过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墓碑稍多点。
这里应该就是柳河子村的老坟地。
岁月和植被已经将这里重新吞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格局。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比较特别,或者看起来有人长期活动痕迹的墓。”傅清辞低声道,“注意安全,别走散。”
四人分散开,用手电光在荒草、墓碑和灌木丛中仔细搜寻。
天色越来越暗,手电的光柱切开浓重的暮色,晃动着,更添了几分诡秘。
江小碗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纠缠的荆棘,手电光落在一座低矮的、用不规则石块简单垒砌的坟包上。
这坟包看起来比其他的更不起眼,但坟前的泥土似乎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虽然已经长了新草,但依然能看出些微不同。
而且,坟头没有立碑,只在正面嵌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深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摩挲。
她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黑石。石头上没有任何字迹或图案,但当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头表面时——
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无数嘈杂尖锐的声响猛地冲入脑海!
不是画面,是声音!很多很多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混乱不堪:凄厉的哭喊、绝望的咒骂、癫狂的笑声、含混不清的呓语、还有那种指甲刮擦坚硬表面,令人牙酸的噪音……
所有这些声音都浸泡在无边的恐惧和怨毒之中,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啊!”江小碗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了?”傅清辞立刻察觉到,几步跨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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