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至少有二十个守卫，而且岩隆肯定启动了蛊阵。”阿雅接着说道。
江小碗握紧星引罗盘，罗盘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指向右侧的墙壁。
她走过去，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那石壁后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像水流动的声音。
“这里有水道。”她说。
阿雅也上前，用刀柄敲击墙壁，侧耳倾听：“声音不对…，这后面是空的，但不像天然溶洞。”
她从怀中取出阿奴留下的血饲石。
暗红色的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表面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
阿雅深吸一口气，将石头按在墙壁上。
“以亡者之血，开生者之路。”她低声念诵古老的苗语咒文。
血饲石骤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顺着石壁的缝隙流淌，渗透。
墙壁开始震动，石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的裂纹，细如发丝。
裂纹蔓延，交织成一副复杂的图案。图案是一只展翅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蝶蛊密道……！”阿雅喃喃，“阿奴居然把密道的开启方法存在血饲石里。”
图案完整显现的瞬间，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里漆黑一片，但能闻到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草药味。
“这密道通向哪儿？”傅清辞问。
“不知道。”阿雅摇头，“蝶蛊密道是黑苗最高级别的逃生通道，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知道。阿奴能弄到开启方法，一定付出了巨大代价。”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血饲石——石头表面的裂纹更多了，暗红的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这石头快碎了。”她说，“密道开启消耗了它大部分能量。我们得抓紧。”
傅清辞抱起苏槿：“我先进。”
他率先钻进洞口。江小碗紧随其后，阿雅断后。
密道里比想象中宽敞，是一个人工开凿的通道，勉强能让人直立行走通过。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脚下是湿滑的石板，有明显的水渍。看来，这里果然连接着地下河道。
三人沿着通道快步前进。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左拐，坡度向上。
傅清辞停下脚步：“走哪条？”
阿雅看向手里的血饲石，石头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指向左侧那条向上的岔路。
“左。”她说。
三人拐进左侧通道。
这条通道更窄，也更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江小碗怀里的星引罗盘越来越烫，烫得她皮肤生疼。
“等等。”她忽然停下，“罗盘……在示警。”
傅清辞回头：“什么方向？”
江小碗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罗盘的脉动。
那股温热的搏动中，夹杂着一丝冰冷的气息，那是充满恶意的。
“后面！”她猛地睁眼，“有东西追来了！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密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密集的声音。像无数节肢动物在石板上爬行。
阿雅脸色一变：“是‘追魂蛊’！岩隆放出来的！这东西靠追踪活人气息，不死不休！”
“跑！”傅清辞低吼。
三人顾不上隐蔽，全力向上攀爬。
身后的爬行声越来越近，江小碗甚至能闻到那股类似腐肉的刺鼻腥臭味。
密道开始出现人工痕迹，如石阶与扶手，甚至墙壁上出现了简陋的壁灯。
他们正在接近出口。
“前面有光！”阿雅喊道。
通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挡住了去路。门后透进微弱的月光——是外面！
傅清辞放下苏槿，双手抓住铁栅栏，用力一拉…
门纹丝不动。
锁是特制的，需要钥匙。
身后的爬行声已经近在咫尺。
江小碗回头，借着壁灯的光，看到了那些“追魂蛊”的真面目。那是上百只长着蜈蚣般多足的怪虫，巴掌大小，而且通体漆黑，像蝎子般尾刺，它们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开！”阿雅挤到门前，将快要碎裂的血饲石按在锁上。
“咔嚓！”
血饲石应声而碎！
暗红色的光芒在碎裂的瞬间爆发，像一团血雾，笼罩了整个锁头。铁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崩解。
门开了。
但血饲石也彻底化为一堆暗红色的粉末，从阿雅指缝间飘散。
“走！”傅清辞抱起苏槿，率先冲出密道。
江小碗紧随其后。
三人冲出密道，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坡。月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色——这里是蛊城西侧的山腰，下方就是百蛊街市的灯火，而更远处，是黑苗塔楼的轮廓。
他们逃出来了。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山坡下方的树林里，忽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人影晃动。
不是黑苗的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劲装，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机械，迅速形成包围圈，向山坡上压来。
傅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些面具上的纹路，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月亮。
“守旧派祭司…”他声音低沉，“墨长老的人。”
江小碗看向傅清辞：“是你叔叔的人？”
“是。”傅清辞握紧短剑，“但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他太了解墨长老了。那个固执的老者，眼里只有“使命”和“规矩”。
如果自己拒绝执行“献祭守棺人”的古法，那么对墨长老来说，自己就是叛徒。
而叛徒，需要被清理。
阿雅已经弯弓搭箭：“前后夹击。后有追魂蛊，前有守旧派。我们被包饺子了。”
江小碗看向怀里的星引罗盘，白玉指骨的光芒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她能感觉到，罗盘里残存着的，又属于阿奴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
“罗盘撑不了多久了。”她说，“阿奴留下的力量……快用尽了。”
傅清辞看了一眼昏迷的苏槿，又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守旧派队伍，最后看向江小碗。
“小碗。”他忽然说，“等一下，我和阿雅拖住他们，你带着苏槿往北跑。北边有一条小路，能直通蛊城外。老莫应该在那儿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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