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种子。”江小碗说，“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怎么保证，拿到种子后，你会放过我父亲？”
林修笑了：“我可以发誓。用我毕生的研究发誓……”
“我不信誓言。”江小碗打断他，“我要看到实际的保证。比如……解除他体内的控制。”
“那不可能。解除控制需要三小时的专业操作，而且必须在无菌环境下进行。我现在给你解除了，你反悔怎么办？”
“那至少给我看看解药。”江小碗说，“我要确认你真的有解药，而不是在骗我。”
林修犹豫了一下。
这个要求很合理。
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就是神经控制剂的解药。注射后，微型机器人会进入休眠状态，二十四小时后随代谢排出体外。”
“我要检查。”
“你怎么检查？你又不是医生。”
江小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生命之心能感知一切生命状态。把解药给我，我能确认它的真实性。”
林修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了江小碗预料的那个选择，那是一个疯狂科学家在面对“研究圣物”时的必然选择。
他太想得到种子了。
太想确认生命之心的能力了。
以至于忽略了风险。
“可以。”他把玻璃瓶扔给江小碗，“但只给你三十秒。三十秒后，如果你不给种子，我就……”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江小碗接过玻璃瓶的瞬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检查解药。
而是……
把整瓶解药，仰头喝了下去。
林修的眼睛瞪大：“你……你干什么？！那是给你父亲的——”
话没说完，他看到了江小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不是愤怒的火焰。
是……计划的火焰。
“我知道是给我父亲的。”江小碗放下空瓶，擦了擦嘴角，“但我喝下去，效果是一样的。”
“什么意……”
林修突然明白了。
他猛地看向手中的遥控器，看向江远帆，然后，他按下了按钮。
一次。
两次。
三次。
但江远帆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颤抖，没有自残，没有脑死亡。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不可能……”林修喃喃道，“神经控制剂是定向作用的，只对特定基因序列生效，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和父亲有一样的基因。”江小碗说，“守棺人血脉，直系血亲，基因相似度超过99%。你的控制剂进入我的体内后，生命之心立刻分析出了它的作用机制，然后……反向输出了相同的‘解除指令’。”
她按住胸口，那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强：
“你按遥控器的时候，信号同时传到了我和父亲体内。但我的生命之心已经把控制剂转化了，所以信号失效了。而因为血脉共鸣，父亲体内的控制剂，也在同一时间失效了。”
她看着林修，一字一顿：
“你的‘保险’，现在是我的了。”
林修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后退一步，想从医疗箱里拿其他武器。
但已经晚了。
江远帆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这一次，瞳孔里没有银色的光点，只有清明——还有些许的迷茫和困惑，但那是属于“江远帆”这个人的眼神。
他看向林修，又看向江小碗，嘴唇动了动：
“小……碗？”
声音嘶哑，但真实。
江小碗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扑过去。
而是看向林修：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交易了。”
林修还在后退，背已经抵到了纸扎铺的墙壁。
“你……你想要什么？”
“两件事。”江小碗说，“第一，解除父亲体内所有残余的控制程序，确保不会有后遗症。”
“我……我可以做到，但我需要设备——”
“就在你身后的纸扎铺里，对吧？”江小碗打断他，“你既然选这里做交易地点，肯定准备了全套医疗设备。现在，去准备。给你二十分钟。”
林修咬了咬牙，转身冲进纸扎铺。
江小碗这才走向父亲。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因为她不确定，父亲是否真的清醒了，不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但在距离三米的地方，江远帆主动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颤抖，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但很稳。
“小碗……”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欣慰、骄傲，还有深沉的、属于父亲的温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小碗握住他的手。
冰凉的，但真实。
“爸……”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江远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比我勇敢，比我聪明……你妈妈如果看到……”
他没说完，但江小碗懂。
她用力抱住父亲，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破旧的外套。
二十多年的寻找。
三个月的生死挣扎。
无数次差点放弃的瞬间。
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但她没有沉溺太久。
只有二十分钟。
她松开父亲，擦干眼泪，快速说：
“爸，你现在能走动吗？”
“可以。”江远帆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被控制了几个月，但林修为了保持我身体机能，每天都有做康复训练。”
“好。”江小碗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这是监察局的紧急解毒剂，能中和大部分神经毒素。虽然你的控制剂已经失效了，但体内可能还有残留药物，打进去保险一些。”
江远帆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手臂。
推入药剂后，他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
“现在怎么办？”他问，“林修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知道。”江小碗看向纸扎铺，“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江小碗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江远帆听完，眼睛微微睁大，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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