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把整个后院染成金色。
江小碗和傅清辞并肩坐在桂花树下,谁也没说话。
远处,秦老板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隐隐传来。
二楼,江远帆在整理那些写满回忆的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笑一下。
一切都很平静。
但江小碗知道,不平静。
胸口那行数字还在跳。
299年11个月零18天。
一秒一秒。
像心跳。
像时钟。
像倒计时。
但她不慌了。
因为身边有一个人。
因为他握着她的手。
因为无论选什么,都有人陪着。
这就够了。
傅清辞回到小旅馆时,已经是深夜。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对面。
往生铺二楼那扇窗户已经黑了。江小碗睡了。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
打开灯。
他脱掉上衣,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他的胸口正中央,有一行发光的数字。
和江小碗胸口的,一模一样。
299年11个月零17天
数字在跳动。
一秒一秒。
傅清辞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从三天前开始,它就出现了。
那天早上他醒来,觉得胸口有点发烫。低头一看,这行数字正慢慢浮现,像有人用光笔在他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写。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江小碗。
但她最近已经很累了。母亲的遗物、胸口的倒计时、还有那些说不清的压力。
他不想让她更担心。
所以他没说。
———
他穿上衣服,走出卫生间,在床上躺下。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闭上眼,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封信里的话。
“三百年后,你也要做出选择。”
“留下,或者离开。”
他不在乎三百年后的事。
太远了。
但他在乎另一件事——
为什么他也会有倒计时?
他是祭司,不是守棺人。
他没有生命之心,没有和那些眼睛建立任何联系。
为什么?
———
第二天一早,傅清辞去了祭司族地的藏书阁。
那是整个祭司一族最古老的地方,藏着手抄的历代古籍。有些是用兽皮写的,有些是刻在竹简上,最古老的几卷,据说是初代祭司亲手留下的。
傅清辞在藏书阁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
翻遍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守护者”“倒计时”“三百年”的记载。
什么都没有。
祭司的历史里,从来没有这种事。
只有守棺人。
只有那些被选中的“继承人”,才会有这种印记。
那他是怎么回事?
———
下午,他去了测量者的临时驻地。
测量者的代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叫周铭——正在整理数据。
看到傅清辞,他有些意外:
“傅先生?有事?”
傅清辞点头:
“帮我查一个数据。”
“什么数据?”
傅清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胸口那行发光的数字。
周铭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是……”
“和江小碗一样的倒计时。”傅清辞说,“三天前开始出现的。帮我查查,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
周铭二话不说,调出所有监测记录。
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周铭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道。
“怎么了?”
“你身上的能量波动……和三天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周铭指着屏幕,“但正常情况下,如果出现这种级别的印记,能量波动至少应该上升30%以上。”
“说明什么?”
周铭摇头:
“说明……这个倒计时,不是能量印记。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周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傅先生,我需要采你一点血。”
———
血样送进检测仪,又是十分钟的等待。
屏幕上的结果出来时,周铭的脸色变了。
傅清辞盯着他:
“说。”
周铭深吸一口气:
“你血液里有和江小碗一样的……‘守棺人因子’。”
傅清辞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铭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你身上有守棺人的血脉。”
“不可能。我是祭司,纯血的祭司。历代都是。”
“但数据不会撒谎。”周铭把屏幕转向他,“你看这个——这种特殊的基因序列,只存在于守棺人一脉。你血液里检测到的浓度,虽然比江小碗低,但确实存在。”
傅清辞沉默。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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