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接过茶,喝了一口。
然后她说:
“傅清辞,我妈在这里长大。”
“嗯。”
“她小时候很调皮。”
“嗯。”
“她十五岁就能一个人打野猪。”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
“那你应该也能。”
江小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
傅清辞想了想:
“算是。”
———
上午,阿依带他们去看了江雪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那是一座很小的吊脚楼,在寨子最深处。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有一棵桂花树,比往生铺那棵还粗。
“这树是你妈种的。”阿依说,“她说桂花香,闻着能睡着觉。”
江小碗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花瓣。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桂花香。
很淡,但很真。
她好像能感觉到,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这里,和她做同样的事。
———
下午,她们去了后山的墓地。
苗疆的墓地不在土里,在崖壁上。
一具具棺木悬在半空,像睡着了一样。
最上面一层,有一具特别小的棺木。
“那是你外婆。”阿依说。
江小碗站在崖下,看着那具悬在半空的棺木。
很静。
很安详。
她不知道外婆长什么样,不知道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知道,外婆也是守棺人。
也和她们一样,守护着什么东西。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
“外婆,我是小碗。”
“您的外孙女。”
“我来看看您。”
风从山谷里吹来,吹动她的头发。
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什么。
很轻,很远。
像一声叹息。
又像一声轻笑。
———
傍晚,江小碗和傅清辞告别苗疆。
蓝婆婆送他们到寨门口。
她拉着江小碗的手,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一句是:
“记住,苗疆永远是你的家。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人等你。”
江小碗点头,眼眶又红了。
蓝婆婆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那小子等急了。”
———
回去的路上,江小碗一直没说话。
傅清辞也没问。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很久。
快到往生铺时,江小碗突然开口:
“傅清辞。”
“嗯?”
“你说,我妈在苗疆的那些年,开心吗?”
傅清辞想了想:
“应该开心。”
“为什么?”
“因为有桂花树。”
江小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傅清辞,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奇怪。”
“奇怪?”
“嗯。但奇怪的……挺好的。”
———
回到往生铺时,天已经黑了。
秦老板还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头:
“回来了?苗疆怎么样?”
江小碗想了想:
“挺好的。”
“见到蓝婆婆了?”
“见到了。”
“她怎么样?”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老了。但精神还好。”
秦老板点点头,没再问。
但江小碗看到,他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会儿。
———
那晚,江小碗又坐在桂花树下。
傅清辞在旁边。
月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行数字还在跳。
294年11个月零15天。
正向。
一天一天,往上涨。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但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来,她都不怕。
因为有人在旁边。
因为苗疆有家。
因为往生铺有人在等。
因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玉。
温热的。
像母亲的手。
从苗疆回来的第七天,那块玉开始发热。
起初江小碗没在意——贴身放着的东西,有点体温正常。
但第三天晚上,她被烫醒了。
玉的温度高得像刚出锅的鸡蛋,隔着衣服都烫皮肤。
她坐起来,掏出玉。
月光下,玉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反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里,有一个人影。
很小,很模糊,但轮廓清晰。
一个女人。
———
江小碗盯着那个人影,心跳漏了一拍。
“妈?”
人影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待在玉里,像一张会发光的照片。
江小碗伸手,想触碰那块玉。
指尖碰到玉面的瞬间——
光芒骤然变强。
强到她睁不开眼。
强到她感觉到整个人被什么力量吸了进去。
———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往生铺了。
四周是一片白色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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