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这能力,当真是财大气粗。”
萧穗这边早有准备,举刀扇抵在眼帘,挡住刺目金光,然而扇面只能挡光,却无法阻拦那股霸道蛮横的充裕阳气。金光洒落手腕,被照到的皮肤泛起一阵颤栗似的酥麻。
那种感觉——
就仿佛在梅雨天浸泡三五日的发霉身体突然被拽到暴晒在烈阳下,浑身暖洋洋的。
她享受般眯眼,忍不住暗中多深吸几口气。一想到体内的画皮鬼正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她便露出发自内心的轻笑。
由此处抢滩登城确实有些冒险。
不过今日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
因暴雨缘故,水位急涨,本该裸露的废弃之地重新被河水覆盖。此处不利于作战且有地势优势,孙班的哨塔顾及不到这个角度,仅有少数兵马在远处巡逻,捎带看一眼。
一来,孙班吃准张泱也受困水患,无暇自顾;二来,即便真有敌情也该是在另一处较为开阔地区动手。浪费人力检查后山这块,完全没意义。却不知这边有条隐秘小路。
这小路是那些为生计不得不前往更偏僻深山砍柴的樵夫走出来的,一条算不上小路的捷径。走这条路的樵夫为了方便他们自己,也为了方便其他人,也会帮忙做些清理。
非本地山民不可知。要是碰上雨水旺盛的天气,小路容易被草木覆盖,除非是孙班的斥候亲自过来查探,否则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萧穗便选定在此动手。
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敌营后方。
然而,孙班的人也不都是吃素的。他们在距离稍远的时候发现不了敌踪,可一旦距离近了,敌人数量增多,第一时间射出哨箭。
孙班麾下兵马行动并不慢且各司其职——即便有王起关嗣在大闹特闹,仍旧有人稳如泰山,没有去凑热闹。直到哨箭升空,发现大量敌兵踪迹,附近兵马瞬息响应调度。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君待我不薄,今日便是还恩之时!”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壮硕,一身布衣未披甲戴胄的中年女子。她皮肉黝黑粗糙,两条胳膊膀阔筋隆,寻常人双手难以合围,双掌布满老茧,每一根指节粗大肿胀,腰间斜插着一把长柄宽背厚斧。
头上裹着一条布巾,脚下踩着草鞋。
她的脚很大,脚掌厚实。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如一座小山。
“宵小之徒,再敢上前一步,便是这下场!”她率兵赶至,隔着雨幕盯着远处乌泱泱冒出来的敌人,蓦地抽出长斧,悍然一劈。
冲杀最前的兵卒来不及惨叫便被从中一劈为二,两截尸体仍维持着冲锋姿势。她手中斧头又是一劈,盾兵持盾格挡。下一息,盾兵脸上表情凝固了。余光只见刀劈斧砍也不曾裂开的盾面被暴力破成两块,其中一块还能瞧见一条死死握着、不曾松开的断手。
“来啊!”这名魁梧女子两斧劈两人,神情轻松,连呼吸频率也未曾变化。仿佛被她劈开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根柔弱的芦苇,“不怕死的再来,看看你们命多硬!”
她发出咆哮,无形音浪震开。
手中动作不停,长斧起落便是一命。
她脚下草鞋早已不堪重负,如今光脚踩在吸饱鲜血的泥泞中,周身那股悍野之气节节攀升,震得附近兵卒畏怯。心中生怯,行动受阻碍,那女人持斧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她孤身拦在最前,面对伞面合围刺来的长矛也是丁点儿不怵,仅是腰身一旋,单臂微曲,一把将十数根长矛尽数夹在臂下。任士兵如何回抽,如何用力,她也纹丝不动。
“就这么点儿力气,也敢来送死!”
她哈哈大笑,猛地沉下重心,手臂发力。
十数兵卒连同长矛一起被带飞甩出丈余远,与另一拨兵卒盾牌相撞。她另一条手臂骤然抡动长斧,冲兵卒劈出两三丈长的光刃!
长矛崩裂,盾牌四散。
然而,却不见预料中的残肢断骸。
那光刃在距离兵卒身躯不过半丈距离就被硬生生逼停,应声碎开。魁梧女子不由咦了一声,竟没乘胜追击,反倒是轻抬眼皮望向来人。她声如洪钟道:“好一个小白脸。”
相貌顶顶好,身段却不怎么结实。
怕是没有自己一半粗细。
瞧着小白脸面不改色接下自己这一斧头,魁梧女子眼底泛起些兴味,更多的还是将人大卸八块的凶狠:“小白脸,你断奶了吗?”
回答她的是迎面飞来的金砖。
张泱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小白脸。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金砖裹挟着千斤之力,如此近距离爆发也只是逼得魁梧女子倒退两三步。后者脚掌一沉,整个人像是吸附在了地上,下盘纹丝不动。张泱扫了一眼对方头顶的红名血条。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张泱瞳孔细微一颤。
不是,这人的血条接近一个亿了?
这都不是血厚,分明是血牛!
眼前一花,女人迎面就是一斧头,她口中酣畅大喝道:“小白脸,吃你老娘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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