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八风,你懂什么!”
他怒极咆哮,换来的是另一条腿被打断。
剧痛遍及全身的瞬间,律元手中那杆翼火蛇长枪将他肩膀扎在地上,另一手甩出一条长绳缚住他脖颈。待他从剧痛缓过神,人已经被律元三两下捆成了血淋淋的大粽子。
“你——”
律元没回应,仅是蓄力缩紧绳索。
青年双手被迫并拢,捆缚禁锢,双腿皆断,竟是挣扎也挣扎不得。律元这根绳子更像是一条鞭子,沾水紧缩,越挣扎越紧。以青年现在的伤势,挣脱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他目眦欲裂:“放开我!”
律元唇角一挑,露出几分促狭的笑。
只见她手指略用巧劲,一声细微脱臼轻响,青年下颌被卸,彻底剥夺他争辩叫嚷的余地。她垂眸望着青年赤红双目模样,语气漫不经心中带着几分恶劣戏耍的软和:“别气啊,好好当你的俘虏,待姐姐随义母解决了你主君,回头论功行赏再讨你,莫急莫气。”
律元用沾血的手触碰他眼睑。
“好孩子,也莫要这么瞪着我。”
青年脖颈青筋绷起,浑身挣动剧烈,满眼皆是不甘愤懑。律元轻笑,抬手随意轻拍青年脸颊,将青年交给亲兵。没去理会孙班亲族会不会死,更不在乎青年此刻的心情。
弱者纵有滔天愤怒也只会化为旁人耳中的“娇喘”,平添几分情趣,撼动不了大局。
经历灭门之祸的她最清楚这点了。
想来,青年在今夜过后也会深刻理解。
她余光看到义母手中金色长槊似乎多了一颗人头挂件,口中呢喃道:“这很公平。”
相同的经历才能拥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经历她曾经体会过的痛苦,才能真正与她彼此交心,坦诚相待。律元活捉的这个俘虏可不是啥寻常小卒,论功行赏的时候能给律元带来不小的好处。亲兵不敢有丝毫怠慢,严加看管。
何质没多久便发现了青年。
纵使青年浑身浴血,但这些污浊并不能掩盖他的优越骨相与身段:“律将军抓的?”
亲兵道:“是,将军阵前活捉的。”
何质垂眸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青年,怫然不悦,说话隐约有些咬牙切齿:“呵呵,她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将老相好捉回来作甚?顺手给人绑成这副不堪怪诞的模样又作甚?”
死性不改!
不管是律元将人杀了,还是将人绑了,亦或者将人俘虏带回来,仅是其中一项都不会让何质生出怨愤。可她偏偏将老相好绑成这个模样抓回来了。怎么着,她还想讨人?
要不是理智尚存,作为谋者要以主君利益为先,何质这会儿都想做点什么,让这个青年悄无声息死了。横竖被律元打成重伤,没有撑过来死了也在情理之中,他忍下了。
呵呵——
只要主君势力还在山中,这一幕极有可能反复上演。何质闭眼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瓢泼大雨浇熄他心中的火气,心头却萌生出迫不及待的念头——主君势力必须扩张!
只要打出去,以后打仗就不用担心律元带回哪个老相好。毕竟这女人再风流荒唐,也不可能风流到山中势力范围外的人头上。
时间以及地理上不允许。
几息过后,何质神色恢复如常。
他熟练地给青年将脱臼下颌接上。
青年气息虚弱,神志却还清醒。他敏锐捕捉到何质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意。虽不知杀意从何而来,但不影响他抓住这个机会主动求死:“……你不如,杀了我,取下我的首级呈递给张贼!捉我,我也是不会为贼人所用的。”
何质问他:“你是孤儿?”
青年:“……”
对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何质哂笑道:“既然被捉了,那就老老实实待着,等候发落。用还是不用,这可不是一个俘虏能左右的事情。主君若想用你,你再不愿意也得愿意。你觉得自己活够了,不想活着了,但你亲人未必这么想。你又不是孤身一人的人,哪来的底气要为孙班死忠?”
青年盛怒之下一口咬破下唇,任由浓烈血腥味在牙床蔓延,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强烈的不甘与憎恨充斥着胸腔,他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何质。此时此刻,他对何质的恨甚至超过了阵前杀他恩师的张泱:“……贼人,若有机会,我必叫你不得好死!”
何质哂笑:“只我不得好死吗?”
青年气喘如牛,脑子理智所剩无几。
何质平静对上这双赤红眼眸,唇角扬起一缕讥嘲,心底翻涌着黑泥一般的恶劣:“要杀就杀一双,你要是有这能耐让我不得好死,那我就帮你将律八风也送下来给我陪葬。”
青年的恩师是主君张泱杀的,青年双腿是律元打废的,自己不过是路过嘲讽两句反而被对方记恨上,还招来了灭顶之灾,好没道理。但青年要是有这本事,何质也心服口服。他甚至会帮助对方再凑一条人命,好事成双。
青年:“……”
因为过于震惊而导致他理智归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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