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脑电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频率。
气氛凝滞许久,直到有人嗓音干涩地打破沉闷,语出惊人:“主君的意思是……不是她张伯渊吃咱的绝户,是咱去吃她的绝户?”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王霸:“……”
说完那话的人紧接着就被打飞出去,摔了个头昏眼花。要不是王起还收着点儿力,这一下就能将人活活打死。王霸忙撇清关系:“我儿、我儿,为父可是半个字都没说!”
这些都是这些人想的,不是他的主意。
王霸只是想助力儿子完成梦想而已。
念书念多了也有坏处,例如王起会思考杀人后果。搁做以前,他想杀就直接杀了。面对王霸的狡辩,王起道:“什么叫我颜色如何?我能为她开疆拓土,还需以色侍人?”
王霸心腹见状,偷拽主君袖子:“主君也瞧见了,少君这样子是吃不成这碗饭的。”
不是他灭自家威风。
实在是以色侍人也需要看根骨天赋。
少君在这方面显然不太行。
吃绝户就别想了,说句难听的,争宠都争不到,估计只能吃上西北风。心腹蛐蛐人的这几句话在百米开外都能被王起听到,更何况双方现在就差了几步,王起气得打他。
心腹往王霸身后一躲,将主君护至身前。
王霸关键时刻也算靠谱,面对活爹的暴怒,他像老公鸡张开翅膀:“使不得使不得,我儿,你叔这年纪体格,经不住你一拳。”
“老东西滚开,我连你也杀!”
一时,屋内乱作了一团。
虽说何宁一直觉得义兄跟义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自己作为义子,不能坐视义父被杀,自然要拉架。他一边拉架,一边想通一件事——为何义兄对他咄咄逼人!他的义父,不会萌生过让他替义兄争宠之类的想法吧?
如果说义父是无人心,义兄便是无人情。
无人情,却有一颗野兽心。
越是没有驯化的野兽,越会护食。
不仅会盯着与他有一样心思的竞争者,也会盯着身边看似没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他的善意寥寥无几,他的恶意不讲道理。想通这一层,何宁拉架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王起打了人,扬长而去。
众人精疲力尽。
“……谁家不想要个贤内助,没听说谁会特地讨一个只会拆家的祖宗回去,在外打拼的那点儿家业都不够他一人糟蹋的。”众人集体认可了王起的颜值,但否定了他的脾气。
王霸讪讪道:“我儿就这点喜欢。”
其他人嘀咕拆台:“可拿不出手啊!”
“主君,上赶着也不是买卖。”
“总不能跟张伯渊说,要东咸可以,将少君也要了。人家八成会觉得咱居心不良,故意祸害她家呢。”就算是天仙站在自己跟前,但要是少君这个脾气,他们也要退避三舍。
代入张伯渊,再看看硬要将儿子塞给她的王霸,众人对张泱的怨气莫名其妙消减。
有的只是一点儿微妙同情与幸灾乐祸。
王霸:“……”
他小心翼翼环顾四周,生怕王起杀回来。
“罢了罢了,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老夫冷眼看着,公孙未必是那个意思。”好半天没看到人,王霸胆子也放开了,“老夫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什么不懂?爹都当腻了。反观他,估计连男人女人身体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懂个甚男女,别赔在手里就行了。”
紧接着,王霸话锋一转。
“有件事情,跟你们商议商议。”
经过刚才的混乱,众人胸中火气撒出去,情绪不再尖锐高亢,理智也随之归拢。听到王霸要谈正事,他们便在废墟中挑了干净地方坐下。王霸将张泱白日说的计划道出。
众人闻言,冷笑不已。
“她说咱敢报,她就敢应?”
“呵,多大的口气!”
“就是,她满打满算才崭露头角多久?一年满了没?即便她将治下民脂民膏都搜刮一干二净,也撑不起这口气。她能有多少家底?”
“不过山中诸郡富裕,说不定真有。”
众人议论着张泱的家底来源。
王霸在一旁听着,忙解释:“并非是老夫非要替她说好话,但她家底应该不是源于山中诸郡,老夫猜测她还往里面搭了不少。她搜上来的那些战利品大半投入了治地民生。”
剩下的还要充做军需,发放抚恤军饷。
他算了算,张泱在山中收益有限。
众人自然相信王霸。
心腹:“……既如此,便试探一下。”
“自然要试探,她要是个富的,东咸真交给她,她未必会盯着东咸这些家底,要是个穷的,兴许就是装模作样想将东咸骗到手。届时,她从东咸搬走多少,我们如何得知?”
看着他们商议,王霸思绪逐渐放空。
待回过神,众人散场,只剩个何宁还在。
王霸:“武安,伤势可还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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