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志桐看着刚才还气愤至极的几人,转瞬间就口风变了,不仅齐齐道太子之好,还一副吃亏是福,不想再继续追究的样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这些人刚才还恨不得弄死太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眼见着众人纷纷借口告辞,只片刻屋中就走了个干净,荀志桐气的伸手就掀翻了桌上的茶盏,扬声怒喝,“来人!!”
外面有人匆匆进来,荀志桐厉声问,“黄家是怎么回事?黄玉林为何离开?”
“大人,小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们干什么?!”荀志桐怒骂出声,见那人杵着没动弹,他更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我查,看黄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还有太子那里,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异动……”
“大人,大人不好了。”
荀志桐话未落,外间就有人疾步走了进来。
荀志桐怒道:“又怎么了?!”
“是县衙那边……”那人气喘着说道,“县衙刚才派了人过来,说是太子打算在俞县立功德碑,将今日所有无偿献粮,赈济难民之人罗列其上,还说要将功德碑置于鱼尧堰上,供百姓称颂、后人瞻仰……”
“你说什么?”荀志桐猛的起身,怒目圆睁。
那人吓得退了一步,对着他几欲噬人的目光,白着脸小声说道,“今日献粮的几家人虽然挨了杖责,但太子宣称过不掩功,不仅不追究罪责,还命人通传了他们功德碑之事。”
“那几家如今对太子感恩戴德,各自又捐了一批钱粮,而且这事情传出去后,城中那些之前没有献粮的人,也都纷纷找上了府衙,想要尽一份心力。”
荀志桐脸上铁青,怎么都没想到,太子他们居然会来这一招。
难怪黄家那小子反口离开,也难怪江朝渊敢当众杖责那些人,他几乎都能想到此事一出,太子强逼众人捐粮的困境顿解,而且城中那些稍有家底之人,怕是人人都恨不得都能在那功德碑里占上一笔。
这样下去,谁还肯跟太子为难?
粮食源源不绝,难民归心,太子权柄越发稳固,他还怎么逼太子离开俞县,从他手里拿回兵权,给太子一个教训?
荀志桐又气又怒,抬眼就见传话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怒道,“还有什么事,说!”
那人垂着脑袋,“是纪县令,他让人传话,说河运司大营已归太子殿下管束,大人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如去县府帮帮他,他那边想要献粮捐银的人太多,实在是忙不过来……”
砰!
荀志桐一巴掌就拍在了桌案上,“他简直是小人得志!!”
那纪平就是个孬种,往日里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如今抱着太子大腿,仗着太子狡诈奸猾,就敢这般嘲讽于。
荀志桐气的脑子嗡嗡作响,气血翻涌,下一瞬竟是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大人!!”
……
“真气晕了?”
县衙里,赵琮听着荀家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满脸惊讶,“这荀志桐气量也未免太小了些,纪平不过派人讥讽了几句,居然就把他给气晕了。”
陈钱咧咧嘴,那是几句话的事吗?
那是诛心。
他趴在荀家房梁顶上,听到纪平派去的人说的那些话,都听的嘴角直抽抽。
陈钱说道,“荀志桐原本还想挑唆着那几家人,暗中给殿下和大人使绊子,结果功德碑的消息一出,他们都歇了心思。”
江朝渊沉吟,“没了这些人打头阵,殿下又借功德碑笼络住了人心,荀志桐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孟宁,
“你觉得这功德碑该什么时候立?”
孟宁说道:“越快越好。眼下难民已有不少去了河道,剩下的也都陆续安置下来,若是等他们全都分散开来,再提旧事,对于荀志桐就没那么大的威胁。”
“而且想要诱惑其他人献粮,就得先让他们看到好处,那功德碑可以先立,让殿下撰写颂词,其上名讳也不能太多,否则就没那么值钱了。”
反正不管什么东西,争着抢着的,都格外的香。
“我原想着,在俞县能安顿好那些难民就已是不错,可如今倒觉得,抬一抬那功德碑的身家,说不定还能多筹出一批粮食,应付咱们之后前往茂州所需。”
孟宁说完之后看向江朝渊,“我也是这个意思,谢翰引那边应该已经启程,我们最好能赶在他来之前解决了荀志桐,拿下河运司大营,这样无论庞长林那边到底愿不愿意合作,我们都无须害怕,也不必担心谢翰引翻脸。”
孟宁点头,“我也是怕州府那边有变故。”
江朝渊道,“那我这两日就先去鱼尧堰上,挑选立功德碑的地方?”
孟宁“嗯”了声,“带着殿下一起去吧,正好也让他多收拢些人心。”
江朝渊颔首,“好。”
二人有商有量,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剑拔弩张,而且商议行事时,也都将各自心思说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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