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望，你昨天晚上突然就开始……我很担心你。”
一看到秦思望，苏衍的眼睛就一亮，随后快步走向了她。
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小狗一样的雀跃，好像一个正常的、担忧自己女朋友的男性一样。
然而，他被白从南拦在了一米之外。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白从南的身上，又带了一份迟疑的转向了离他几步远的秦思望身上。
张了张嘴，眼角下垂，看起来还有点委屈，苏衍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困惑：“这是……？”
白从南剜了一眼小陈，后者可能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缩着脖子躲到了门外面。
站在苏衍的斜前方，白从南的双手微微抬起，说道：“你好，我是海市浦东分局潍坊新村派出所的民警，昨夜收到了秦女士的报警电话后，是我们处理的这件案子。”
“这些我是知道的，但我只是想和我女朋友说几句话而已，不可以吗？”苏衍拧起了眉头，“具体的事情小陈在路上已经跟我说了，我就是当面和她说一声，我不怪她，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而已。”他的声音中有一丝的为难，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心诚意担忧女友的男友而已。
白从南的表情微松，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苏衍是一个现代难得的好男人，秦女士有这样的男朋友是她的幸事，她不应该阻拦他。
白从南的喉咙动了动，她望向苏衍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可以的，我不应该阻拦你。”她喃喃道，声音小的就像是在自语一样。
被她挡在身后的秦思望却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在身上炸了开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和白从南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的交流，却也大概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一个会因为私人原因就罔顾职责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和苏衍说了两句话后就立刻倒戈？
不协调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了上来，又抓住了秦思望的心脏，她的胸口坠坠的，又闷又疼。
白从南的身体转了过来，她的脸上挂着一丝鼓励的笑，对着秦思望说：“秦女士，你和这位男士说两句话吧，他真的很担心你。”
在不久前，白从南刚用相同的表情，告诉秦思望，“我相信你。”
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秦思望胡乱的摇着头，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不……我不……我要回房间里。”
转头就想走，手腕却猛然被另一只手钳住，秦思望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差点踢翻脚边的垃圾桶。
白从南抓住了她。
“思望，不要再给警察添麻烦了，我就和你说几句话，然后立刻走，行吗？”苏衍的眸子里盈满了水光，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每一次的眨眼，都让白从南心疼的无法自拔，恨不得压着秦思望，让她满足苏衍的一切要求。
……这对吗？
白从南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挣扎。
她不是警察吗？警察应该为了一己之私和情绪做这种事情吗？
感觉到钳制住自己的手松了松，秦思望飞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了上。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靠着门板，滑落在了地上。厚重的房门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长长的、颤颤地吁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随之塌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万斤重担。
“我安全了？”秦思望喃喃道。
前一天晚上到现在就好像在做梦一样，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舔了舔干燥的快要起皮的嘴唇，秦思望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有一个晚上没有喝水了。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从门口的柜子上拿了个一次性水杯走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单薄的纸杯接满了水。仰起头，秦思望一口气将水喝完。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稍让她的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随手将空杯扔在了大理石材的台面上，秦思望抬起了眼。
在这个瞬间，她凝固了。
镜子里，在她略显疲惫的身影的后方，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中，坐着一个人。
他深陷在扶手椅中，一条修长的腿轻松地搭在另一条上。手臂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的就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秦思望立刻转过身，眼眶在那一瞬间不自然的扩张开，就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强行掰开一样。鼻翼煽动，她急促的呼吸着，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苏衍！？”
坐在扶手椅上的苏衍好以整暇的将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嗯，是我……不要这么吃惊的样子，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人了吗？”
门依旧还是反锁着的，就算有门卡也没有办法从外面打开；窗户也是关上的，没有被人强行破开的痕迹……
不，归根究底不管他是用什么办法进来的，也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好像很吃惊的样子。”苏衍说，“白从南告诉我，你说我不是人，而且还说我想要窃取你项目的成果。我很好奇，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眉头微蹙，“人类应该不具有同步平行世界记忆的能力，地球卓越的生存环境导致你们是太阳系之中数量最为庞大，也是最为弱小的生物。”
“难不成是人类经常说的预知梦？但根据我对人类的观察学习来说，人类的梦并不含有任何的警示作用，它只是你们人类的大脑的妄想的一个表现而已。”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在密闭的、凉爽的房间之中，秦思望额头滴下了一滴冷汗。
杀人犯只有在被害者的最后一刻才会夸夸而谈，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在他们的眼中，被害者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和一个死人说再多的秘密，也不会被第三个人所知晓。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医生给我开了药，我现在的大脑还是混乱的……你是怎么进来的？”秦思望对苏衍搪塞道。
苏衍很蠢，肯定不会知道她在骗他的。
预想之中的苏衍相信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或是被她转移了话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苏衍望着她，眉目之间有着一丝的失望，他摇了摇头，惋惜的说：“思望，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你假装自己很聪明的样子，真的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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