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闭目养神的沈聿青身上。
他昨晚似乎也没睡得太沉，整个人的状态是松弛的。
她悄悄伸出手，小指勾了勾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
沈聿青没睁眼，却精准地反手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累了就睡会儿。”
“不累。”
周时月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车子平稳驶入市区，接近他们的别墅区时，周时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江婉发来的消息。
【时月，和聿青忙完回来了吧？辛苦你们了。晚上要是没什么安排，回老宅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喝的汤。念念这几天画画得了奖，也想给叔叔婶婶看看呢。】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温和的笑脸表情。
周时月看着这条信息，有些愁眉不展。
她知道江婉是好意，是长辈的关怀。但她也清楚，回老宅吃饭意味着什么。
她这个“婶婶”，要面对苏瑾的女儿。
沈聿青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睁眼看向她手机屏幕，扫过那条信息，眉头紧蹙。
周时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回复框上犹豫。
拒绝长辈的邀约，尤其是婆婆主动表示的关怀，似乎很不礼貌，也怕伤了老人的心。
“不想去就别去。”
沈聿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显然看出了她的为难。
周时月侧头看他，眼神里有犹豫：“可是江姨那边，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好？她也是好意。”
“好意不应该让人为难。”沈聿青没再多说，直接伸手拿过了周时月的手机。
周时月想拿回来，却被他握住了手。
沈聿青低头，神情淡然的打开语音框。
“妈，我们刚回来，都很累。时月跟着我一连忙活这么多天，别让她再去维系不舒服的人际关系了。晚饭不过去了，改天再回去看您。”
沈聿青将手机递还给她，看着她有些怔怔的神情，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
“累了就是累了，不想应付就是不想应付。我们家的事，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我妈。”
周时月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她的表情不安。
“我会处理。”沈聿青继续安慰她。
“她心疼大哥，所以对着那张相似的脸怜惜，我理解。但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周时月，你是我妻子，在这个家里，你的感受排第一位。明白吗？”
他的话像定心丸，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鼻尖忽然有点酸，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被坚定选择和维护的触动。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车平稳的驶入别墅的车库。
进了家门，周时月踢掉两只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舒了口气。
肚子也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有些尴尬地捂了下肚子。
正在挂外套的沈聿青回头看她，眉梢轻挑：“饿了？”
“嗯。”周时月老实点头，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山庄的菜好看，但不太顶饿，晚上也没吃多少。”
最后那句带着点不自觉的抱怨和小撒娇。
沈聿青带着笑意，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你干嘛去？”周时月跟过去。
“下面。”
说着，他已经已经打开了冰箱查看食材。
他的动作熟练，拿出鸡蛋青菜和面条，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
周时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满满的人夫感扑面而来。
她忽然几步走到他身后，从他背后伸出胳膊，环住了他。
周时月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沈聿青彻底愣住了。
他拿着筷子的手都忘了动作，侧过头，眼眸里带着错愕，看着她。
周时月已经退开两步，脸颊微红：“报酬。你不是商人吗？无利不起早。”
他被小丫头哄的，始终嘴角上扬，再也藏不住情绪。
“就这？”
他挑眉，语气恢复了平常，但其中的愉悦藏都藏不住：“周总的报酬，未免太轻了。”
“嫌轻？那下次不给了。”周时月哼了一声，心里却因为他毫不掩饰的笑容而雀跃。
沈聿青没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对了，你去我书房，用我电脑看一下邮箱。有没有合作方的合同寄过来。”
“好。”
周时月点头应下。
书房很大，电脑始终放在他的桌面上。
周时月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按下电源键，屏幕没亮。又按了几下，依旧黑屏。
“没电了？”她自顾自的嘟囔。
记得沈聿青习惯一直插着电源的。
她在桌面上找了一圈充电器，没找到。便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
找到充电器，周时月本想关上，目光却忽然被压在文件下方露出的一角吸引。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将那照片抽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她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高中时代的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
她高中那时候她和沈聿青已经断联了，他怎么会有她高中的照片？
她立刻将照片放到一边，继续在抽屉里翻找。很快，在另一个角落里，她又发现了几张照片。
这次，是她大学时候的。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日期，是她大二那年。
她拿着照片，转身就冲出书房，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怎么了？”
“沈老师，解释一下这些照片。”她攥着手里的几张自己曾经的照片。
“我的。”
“然后呢？我们不是早就断联了吗？我们不是联姻吗？”
她一连三问，沈聿青抬眼看她。
“我没说过咱们是联姻。”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就是为了娶你。”
“周时月，联姻是给外人看的，我从始至终要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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