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老家彻底热闹起来。
老伯一家早早过来帮忙。
午后,开始准备年夜饭。
堂屋的大桌上,铺开了阵势。
江婉坚持要亲自包几个饺子,周时月就在一旁打下手。
沈聿青则被分配了写福字和春帖的任务,沈伯的小孙子虎头虎脑地趴在桌边看。
“大哥哥,你这个‘福’字写得真好看!”小家伙奶声奶气。
“想学吗?”沈聿青难得温和。
“想!”
沈聿青便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
她包着饺子,偶尔抬眼看去。
张婶在厨房炸着春卷,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江婉尝了一个刚出锅的,点点头:“是那个意思。时月,你拌的馅儿不错。”
周时月笑了:“是妈教得好。”
一句妈,喊得江婉愣了半晌。
反应过来以后,她眼眶微红,语调缓慢的应她。
“哎!”
她曾因为自己无底线的纵容伤害了儿媳,让自己陷入无限的愧疚,导致病情恶化。
如今总算是,心理好过些了。
*
傍晚,祭祖。
沈聿青在堂屋祖宗牌位前摆好菜肴酒水,神情肃穆。
周时月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上香,鞠躬。没有过多言语。
祭祖完毕,真正的年夜饭开始了。
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江婉亲自盯着炖的佛跳墙,热气腾腾。
荠菜春卷炸得金黄酥脆,摆在江婉面前。
“爸,大哥,过年了。”
沈聿青举杯,对着上空的两个位置示意,“家里一切都好,妈也好,时月也在。你们安心。”
江婉也举杯,手很稳:“老头子,老大,吃菜。尝尝今年的春卷,时月拌的馅儿。”
周时月喃喃道:“爸,大哥,新年好。”
酒杯轻碰,清冽的酒液微微晃动。
这杯酒下肚,仿佛某些沉重的挂念,也稍稍安放。
*
守岁是传统,炭盆烧得旺旺的。
一家人围坐,看看电视里的春晚。
江婉精神不济,熬不到午夜,快十点时,周时月便送她回房安顿。
周时月回到堂屋时,电视里正唱着喜庆的歌。
沈伯一家已经告辞回去。
只剩沈聿青一人坐在炭火边。
“妈睡了?”
“嗯,睡了。”周时月在他身边的矮凳坐下,伸出手烤火。
沈聿青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一起放在炭盆上方。“冷不冷?”
“不冷。”她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越来越密。
快零点了。
“又一年了。”周时月轻声说。
沈聿青揽住她的肩:“这一年,惊心动魄过,现在也安稳踏实了。”
“以后都会安稳的。”
“会的。”
电视里传来跨年的欢呼声,几乎是同时,镇上的鞭炮声骤然炸响,连绵不绝,热闹地涌进老宅的院子。
周时月拉着他的手走向门外。
在绚烂的烟火下,她说:“新年快乐,沈先生。”
“新年快乐,沈太太。”
他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吻了吻她的额头。
*
大年初一,阳光正好。
“时月,换身暖和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去哪儿?”周时月擦干手,有些好奇。
“给几位族里的长辈拜年。”沈聿青语气寻常,却从袋子里拿出几个鼓鼓囊囊,印着金色“福”字的红封,塞进大衣内侧口袋。
周时月瞥见那厚度,微微睁大眼,凑近小声问:“你家这边,拜年红包要包这么厚吗?是什么特别风俗?”
沈聿青低头,慢条斯理地帮她拢了拢围巾。
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不清楚。只是娶了特别漂亮的太太,想带出去到处走走,给人瞧瞧。”
周时月一愣,耳根倏地红了,隔着围巾轻捶他一下:“沈聿青!”
他眼底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走了,漂亮太太。”
*
第一家是住在镇子西头的三叔公家,老人快九十了,精神矍铄,是沈家辈分最高的长辈之一。
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堂屋供着祖宗牌位。
“三叔公,新年好,祝您老身体健康,福寿绵长。”沈聿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周时月也连忙跟着问好。
“哎呀,是聿青回来了!好,好!”三叔公眯着眼笑,目光落在周时月身上,“这是……你媳妇?”
“是,我妻子,时月。”沈聿青侧身,将她轻轻带到身前。
“三叔公,新年好。”周时月乖巧地再次问候。
“好孩子,长得真俊!”三叔公笑呵呵,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巧的红封,硬塞到他们手里,“拿着拿着,添福添寿!”
沈聿青道谢接过,随即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红封,双手奉上:“三叔公,一点心意,您买点喜欢的吃用。”
三叔公推拒不过,接过时捏了捏厚度,连连摇头:“你这孩子,也忒实在了!自己成家了,用钱的地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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