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青抱着周时月匆匆走进诊室时,值班的主任医师立刻迎了上来。
早在他们抵达前,沈聿青的助理已经通过特别渠道联系好了院方。
“沈先生,沈太太,这边请。”主任医师,五十多岁,面容和蔼,眼神沉稳。
沈聿青小心翼翼地将周时月放在检查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周时月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涣散,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显然还未完全从惊吓中恢复。
“医生,麻烦您帮我太太做个全面检查,她受到了一些惊吓。”
医生点头表示了解。
沈聿青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跟着医生的动作。
“沈太太,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恶心?胸闷?”医生温和地询问。
周时月靠在枕头上,轻轻摇头,声音很虚弱:“就是没什么力气,心慌,有点反胃。”
“精神高度紧张和恐惧后,有这些反应是正常的。我开点安神和营养补充的药剂,回去好好休息,放松心情,慢慢会恢复。”
医生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搭上了周时月的手腕,准备把个脉,更全面地了解她的身体状况。
沈聿青的注意力全在周时月身上,看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心疼的不是滋味。
医生睁开眼睛,看向周时月,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沈聿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
“沈先生,你妻子怀孕了,你知道吗?”
沈聿青整个人瞬间僵住了,握着周时月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医生,素来沉稳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仿佛没听懂那句话。
周时月也倏然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向陈医生:“怀孕?”
“从脉象看,滑脉明显,虽然还不太稳,但应该是孕早期。”
陈医生的语气严肃起来,目光直直看向沈聿青,带着医者父母心的苛责。
“沈先生,你太太明显受了极大的惊吓,身体处于应激状态,脉象不稳,胎气有些受影响。你这个做丈夫的是怎么照看人的?哪怕是再忙也不该这么不称职!”
对于孕妇来说,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外伤风险都是大忌。
沈聿青被医生毫不客气的训斥钉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时月。
周时月也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了?
在他们刚刚经历过那样的生死危机之后?
“医生,确定吗?”
“脉象不会错的,不放心就再做个检查吧。”
接下来的时间,沈聿青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周时月。
抽血时,他小心地捂着她的眼睛。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在单独的休息室里,沈聿青将周时月小心地拥在怀里,用薄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周时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不同寻常的慌乱。她心中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
而沈聿青心里,更多的是自责,医生说得对,他太不称职了。
就在这时,医生拿着化验单和B超报告走了进来。
“恭喜沈先生,沈太太。”
陈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再次严肃:“沈太太脉象显示胎气不稳,需要卧床静养至少一周,避免情绪激动,加强营养。我先开一些安胎固本的中药和营养素,定期复查。头三个月非常关键,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我们明白,谢谢陈医生。”沈聿青立刻应下,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恭谨。
离开医院时,已是凌晨。
回到别墅,家庭医生和营养师已经接到通知在等候。
沈聿青抱着周时月上楼。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厨房准备熬粥还准备了清淡的小菜。”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询问,眼神片刻不离她。
周时月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喝点粥吧。”
“喝老公煮的还是阿姨煮的?”
她毫不犹豫:“阿姨。”
“……”
虽然沈聿青有两下子,但是还是别漏这两下子了。
很快,一碗清香软糯的鸡茸小米粥,和嫩黄的蒸蛋羹,就被送了进来。
沈聿青重新坐回床边,接过小碗。
“我来。”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递到她唇边,眼神专注。
周时月看着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什么都不发生才好。
夜渐深,别墅主卧里只余一盏壁灯。
周时月喝了安神药,在沈聿青轻缓的拍抚下,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可沈聿青却毫无睡意。
他侧身躺着,手臂依旧保持着让周时月枕靠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与后知后觉的狂喜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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