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符文出现的瞬间,空气里的威压并不像通常的高阶法宝那样如山崩海啸,反而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黏腻感,就像是把几十只死耗子捂在密封罐里发酵了三百年后突然掀开了盖子。
但这股恶心劲儿还没过去,苏野的视线就被更惊悚的一幕拉了回来。
夜阑原本紧绷的后颈处,皮肤像是被顶破的薄纸,发出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啦”声。
那几道黑色的纹路并非简单的色素沉淀,而是实质化的根须。
就在苏野眼皮子底下,两三点嫩绿的芽尖从他苍白的皮肉里钻了出来,迎风招展。
那不是血管,是草。
他在发芽。
“你是打算就在这儿给自己种个纯天然围脖?”苏野瞳孔骤缩,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扯开夜阑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后衣领。
这一看,不仅是后颈,那黑色的根须早已顺着脊椎骨缝一路向下扎根,如同附骨之疽,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生机。
“哇——”
旁边的水面上,泉眼娃突然捂着肚子,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吐出一口漆黑的粘稠液体。
那黑水并未散去,而在水面荡开一圈诡异的波纹。
画面中清晰地映照出夜阑体内的灵力流转图——那株该死的黑红草种,正将《剑心通明录》中凌厉无匹的剑意强行嚼碎,转化成一种带着剧毒的“露水”,再反向灌注进夜阑的经脉里。
这哪里是在学剑,这分明是在把夜阑当成一个人形过滤器!
“它在拿剑意当养料!”赵无咎手里的锄头都快捏变形了,那双平日里只盯着害虫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这草成精了!它嫌弃直接吞噬会消化不良,所以在利用夜阑的身体提纯!再不切断,夜阑会被当成一本‘活体功法’直接吸干!”
“让开!”
雷蛮一声暴喝,根本来不及解释,抡起那个还没倒干净的铁桶,照着夜阑的后背就糊了上去。
剩下的半桶“静语之壤”带着未散的土腥味,结结实实地覆盖在那片正在疯狂生长的嫩芽上。
青色的微光在泥土表面一闪而过,那原本嚣张向上窜的黑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往回缩了一寸。
但也仅仅是一寸。
泥土下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蠕动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挖掘通道。
“不够……”苏野死死盯着那片起伏不定的泥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静语之壤只能隔绝灵气,但这玩意儿现在吃的不是灵气,它吃的是‘道’。它在吞噬夜阑对剑道的感悟,土怎么可能埋得住道理?”
她手腕一翻,那把用来割韭菜的小镰刀再次滑入掌心,正要冒险去挑那根主藤,一只冰凉的大手却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夜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痛楚引发的肌肉痉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别封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让它吞。”
“你脑子里也长草了?”苏野气极反笑,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这时候装什么悲情英雄?再过半柱香,你就是青云宗历史上第一个变成植物人的剑修——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若连我的剑都镇不住一株草……”夜阑艰难地扯动嘴角,目光死死锁定那株正在疯狂摇曳的血色黑花,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株植物,而是在看一个宿命中的对手,“这草道……本就不该存于世。”
他是想借着这株草的吞噬,来磨砺自己那从未遇过敌手的剑心?
疯子。全是疯子。
“既然你想玩命,那就别怪我掀桌子。”苏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苏野的地盘,轮不到一棵草来挑人吃!想吞是吧?撑死你!”
她猛地将掌心在那锋利的镰刀刃上一抹。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却没有滴落在地,而是被苏野反手一掌,重重拍在了自己的眉心。
识海深处,那棵一直装死摆烂的技能树【万物草莽谱】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暴怒,庞大的树冠轰然震颤。
在最底层的根部,一道从未被点亮的灰色纹路突然裂开,红光炸裂。
【强制共生主权】
一道只有苏野能看见的金线,从她眉心射出,瞬间贯穿了夜阑的后心,直直钉入那株黑红草种的根系核心。
“既然它爱吞,”苏野并指如剑,在那金线上一弹,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寒霜,“那就吞我的命契!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株破草的胃口大,还是我的命硬!”
轰——!
随着金线震荡,那株原本正得意洋洋反刍毒素的黑红草种突然僵住了。
它感觉到一股比剑意更加霸道、更加不讲理的规则之力顺着连接倒灌而来。
那是来自“造物主”的绝对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降维打击。
血光暴涨,原本妖艳舒展的花瓣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一连串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咯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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