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并非源自怪兽的起床气,而是更直接的物理性崩塌。
头顶那层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岩石天花板,在地下草根蛮横的顶撞下,终于放弃了作为隔断的尊严。
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大大小小的碎石块混杂着几十个正在一层“摸尸”捡漏的倒霉蛋,像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苏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要是被砸中,虽然不至于重伤,但发型肯定会乱。
这群从天而降的剑修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半空中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卧槽”和胡乱激发的剑气破空声。
眼看着这群人就要摔进她刚铺好的草皮里,把那些娇嫩的幼苗砸成一滩烂泥,苏野眉心一跳。
砸人无所谓,砸坏了花花草草可是要重新播种的。
她右手食指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个圈。
西北角那片刚把岩壁缝合好的“502强力爬山虎”瞬间暴涨,无数绿色的藤蔓像是无数只触手,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交织、穿插,眨眼间就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绿色蹦床。
“噗、噗、噗——”
接二连三的闷响过后,几十号人被稳稳地兜在了半空,顺着藤蔓的弹性上下晃悠,像是一网刚捕上来的大鱼。
惊魂未定的剑修们趴在藤网上,一个个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捡到的断剑残片。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感谢救命之恩,一道清脆且充满了资本家气息的声音就从下方传来。
“着陆费、惊吓费、草皮维护费,外加刚才这张网的折旧费。”
苏野一只手拎着界小二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用来敲人的小铲子,站在一片翠绿中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鉴于大家都是同行,给个友情价,每人上缴三柄带煞气的废剑,概不赊账。”
藤网上瞬间炸了锅。
“这哪来的女土匪?”
“这是剑冢二层?怎么全是草?”
“凭什么要剑?老子拼死拼活才捡到的!”
苏野也不恼,只是把手里拎着的界小二往地上一戳。
这块刚刚化形的界碑之灵显然已经迅速适应了“狗仗人势”的新身份,它挺起那只有少年模样的胸膛,用石头摩擦般的嗓音大声宣布:“听不懂人话吗?这里以前叫无主之地,现在更名叫‘苏氏草场’!地皮是我们的,空气是我们的,连重力都是我们提供的!不想交钱?行啊,那把你刚才吸进去的灵气吐出来!”
人群中,一个身穿蓝白道袍的青年剑修显然是平日里嚣张惯了,他猛地从藤网上一跃而下,手里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指苏野眉心:“简直荒谬!剑冢乃无主机缘,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这里圈地收费?我乃青城山首徒,今日就要……”
他话还没说完,刚落地的右脚就像是踩进了强力胶水里。
苏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总有人觉得自己在草地上的跑位能比我的根系快?”
只见那青年脚边的几株看似柔弱的狗尾巴草,在感应到敌意的瞬间,原本毛茸茸的草穗突然绷直,发出金属般的“铮铮”声。
它们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像几条灵活的钢索,瞬间缠上了青年的脚踝、小腿,然后顺势向上,直接把他的一对脚掌死死捆在了一起。
“噗通!”
青城山首徒以一个非常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把自己狠狠拍在了苏野面前的泥地上。
界小二立刻跳过去,蹲在那倒霉蛋脑袋边上,伸出石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幸灾乐祸地大喊:“在我的地盘,草根比你的剑尖硬!不给钱,这狗尾巴草能把你捆成蚕蛹挂树上风干三百年!”
原本还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赖账的修士,看到这一幕,立刻把迈出去的半只脚又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一股冷冽至极的威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一直站在苏野身后充当背景板的夜阑往前迈了半步。
他没拔剑,甚至连眼神都很平淡,但周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剑意,让在场所有剑修手中的佩剑都发出了一阵哀鸣。
那是来自顶级掠食者的血脉压制。
场面瞬间安静如鸡。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野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旁边一直在搓手的土老板,“老土,别闲着,去收账。凡是拿不出废剑的,就让他们写欠条,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
正愁没机会表现、怕被苏野当废料埋了的土老板一听这话,那双绿豆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和一支秃了毛的笔,动作敏捷得像只土拨鼠,蹿到那个被捆住的青年面前:“来来来,这位少侠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破财免灾的面相。签字按手印,童叟无欺。”
一边登记,这老头还不忘夹带私货,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过去:“另外,我看少侠骨骼惊奇,这有一张北方冻土的废弃地权证,虽然那里鸟不拉屎,但胜在清净,只要十块灵石,买个清净不论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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