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澄直起腰身,脸色越发冷了下去!
太医们那番话,他一字不落,听的真真切切……
本想绕路去寻京墨的,可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找京墨说话。
此刻他正踱着步子,慢吞吞的往相爷院子里走去……
眼见那院子近在眼前,他却还是踌躇的立在月洞门前,来来回回走个不停。
太医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身处那虎狼窝……
若真是被那些卖贼做了什么有伤名节的事,伤了内里引起的高热,又没及时医治的话,确实危险……
可若是将太医们的担忧和盘托出,他们这位相爷怕是会当场失控……
盛怒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试问他们有几个能拦住!
正胡乱寻思着……
京墨才突然猛地顿住脚步,回过神来,瞬间哑然……
他竟何时跨过了那月洞门,又是何时来到门前的?!
京墨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又想了想,这才试探着伸手要扣响那关的紧紧的木门……
可就在快要碰到那木门时……
泽澄的手却还是停在了那里,向来果断的他,竟觉得这门有千斤之重。
“进来……”
正当他迟疑之时,突然自屋内传来那清冷的声音。
泽澄不禁抿紧唇瓣,这才动作很轻的推门而入……
刚走进来,便一眼看到床榻昏睡的郗元小姐,以及坐在榻边上的相爷……
此刻他正在摩挲着她的小手……
见泽澄停在那里,裴钦转过视线看向他,眉头微皱“刚看你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何事?”
闻言,泽澄不禁垂下了眸,躲避着他的视线……
又悄悄瞥了一眼郗元,这才压低了声音,语气放的慢慢的“相爷,方才属下遇见了安大人他们……”
“有几句话,想让属下代为说与相爷您听……”
泽澄这话说的远没有往日里爽快……
引得裴钦深深看了他一眼,见泽澄这副样子,没再多问……
而是动作轻柔的将郗元小手放在被子里,缓缓站起身,这才朝泽澄走了过去“出去说……”
泽澄点点头“嗯……”了一声,自然利索的跟上,将那门又轻手轻脚的合上。
呼吸着外面冷冽却清新的空气……
裴钦才觉得方才因郗元高热而憋闷的头疼,缓解了许多。
侧过头看着站在他一步之后的泽澄,语气淡淡的“到底何事,能让你如此难言……”
“相爷……安太医他们也是为了元小姐的身子着想。”
“这才方方面面想的周全了些……”
“属下觉得太医们说的也很有道理,还是让医女按照安大人他们的吩咐,好好给元小姐查一查身子才稳妥。”
这话说的过度斟酌,颇为委婉,却反倒引得裴钦蹙起眉头,心下一沉,脸色瞬间冷了。
盯着他“你是说……”
“太医们是担心……”泽澄连忙凑近相爷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将太医所虑一字不差的道来。
“……”
不过寥寥数语……
却向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紧裴钦心里。
他那本就清冷的眸子,瞬间更添森寒!
那张俊美冷意的俊脸,此刻就像是腊月的冰柱子一般……泛着摄人冷意。
良久……
裴钦才重重的倒吸一口凉气,大手用力拍了下后脑勺,指节泛白,下颚咬的紧紧的……
泽澄偷偷瞄了一眼,他知道他家相爷这是在强忍着那滔天怒火。
“对……太医们担心的对……”
“倒是本相疏忽了这点……”
裴钦嗓音沙哑低沉的不成样子,眸间的心疼更甚几分!
这两日他只一颗心思都扑在照顾郗元身体上,着重顾她那显而易见的外伤……
却忽视了她已在那豺狼窝里呆了好久,可能被那些卖贼伤到了内里!
这个念头一经心头浮现……
裴钦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想杀了那些杂碎泄愤。
“传我的话,让安太医他们带医女过来,一定……要给阿元好好查一查。”
“千万不能烙下隐疾!”
“诺……”
泽澄终于是稍稍放下来,行了礼,连忙跑出去,找寻安太医他们。
看着泽澄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裴钦才深深的吐出口气,按了按发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又在院中呆了好久,这才尽数压下那暴怒翻涌的情绪。
他真的不敢想,如果郗元真的受了那种伤害,他该要如何原谅自己呢?!
转身抬手推门而入,郗元还在昏睡着……
他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
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指尖摸了摸她那因高热而泛起红晕的脸颊,眼里翻腾着心疼与自责!
“阿元……不怕……”
裴钦这声音极轻,可就在这极轻的声音之后,他深邃的眸底也褪去了方才的暴怒与慌乱,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是的,她什么都不用怕!
不管他的阿元到底有没有在那卖贼窝里,被那些杂碎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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