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宁将工具归置好,抬头对家人笑了笑,语气平和:“能帮上家里就好。”
绍春华悄悄抬眼,目光复杂地落在程穗宁沉静的侧脸上。
若说前两日她心里还存着七八分的怀疑,觉得什么仙人指点太过玄乎,那么这两日,程穗宁接连展现出的本事,却是由不得她不信了。
惊疑过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感,悄悄在她心底扎了根。
她忍不住想,这小姑子如今这般能耐,若真有心计较,自己哪里是她的对手?往后可得仔细些,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意起争执了。
程穗宁全然不知绍春华站在一旁,心里已翻江倒海地转过了这许多念头。若是知晓绍春华此刻心中所想,她怕是只会觉得有些好笑。
……
翌日一早,程穗宁刚把背篓挎上肩,准备往门外走,就被苏秀云叫住了。
苏秀云擦着湿漉漉的手从灶房出来,看着女儿,忍不住劝道:“乖宝啊,你这一连上山了好几日,我估摸着那一片的野菜都要被你给挖干净了,还去啊?”
程穗宁握紧了背篓的背带:“娘,我想再去一次。”
她心里终究还是记挂着那个神秘老人,想去最后碰碰运气,若是再无缘得见,便也作罢。
见女儿坚持,苏秀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细细嘱咐:“那你自己当心些,千万别往林子深处钻。”
“娘,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的。”程穗宁轻声应下。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摆脱了末世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今的她比谁都惜命,绝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交代好这些,苏秀云便转身回屋继续操持家务,程穗宁则脚步轻快地朝黑石山上走去。
到了山里,她沿着熟悉的路径慢慢走,目光扫过路边的坡地。
苏秀云说得没错,近处能吃的野菜几乎都被她采集殆尽,一眼望去,也瞧不见什么特别值得收集的新物资。
程穗宁心里略有些失落,正想着是不是该打道回府,忽然一道灰影“噌”地从她面前的草丛里窜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是只肥硕的野兔!
程穗宁心头一跳,这个时节的野物经过一冬消耗,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正是相对容易捕捉的时候。
这只野兔看着膘不算薄,若是逮住,家里能添一顿荤腥,程穗宁几乎没犹豫,抬脚就追了上去。
那野兔受了惊,三窜两跳便没入了更密的灌木丛中,程穗宁也紧跟着钻了进去,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若隐若现的灰影。
她只一心盯着野兔的动向,脚步又急,竟丝毫没留意到脚下的异样,地面上的落叶和枯草看似平整,实则是掩盖陷阱的伪装。
脚下突然一空,程穗宁只觉重心陡然下坠,惊呼都来不及出口,整个人便重重摔了下去。
这是个废弃的T型深沟陷坑,原是山里人用来捕野猪这类蛮力野兽的,隐蔽性极强。
坑口上宽下窄,她先摔在上方较宽的坑底,后背撞在硬实的泥土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慌乱间她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可坑底满是湿滑的淤泥,脚下一滑,整个人竟顺着倾斜的沟壁,直直滑进了下方狭长的窄沟里。
这窄沟的宽度堪堪卡住她的躯干,胳膊被两侧陡直的泥土壁死死抵着,根本抬不起来,双腿也在逼仄的空间里难以屈伸。
程穗宁试着挣扎了几下,想把身体挪出来,可越动,躯干被卡得越紧。
沟壁陡峭且湿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不过片刻,她便因姿势极度受限,感到四肢开始发麻,血液循环不畅带来的刺痛感阵阵袭来。
山里静得只剩风吹草木的声响,野兔早已没了踪影,程穗宁心里暗叫不好。
这陷坑藏得隐蔽,若是没人发现,怕是要困在这里许久,甚至可能因肢体长时间受卡、体力耗竭出意外。
程穗宁咬着牙逼自己冷静,先深吸几口气,放缓呼吸,让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不再徒劳挣扎。
她一点点调整姿势,后背紧紧贴住沟壁,双腿微屈,借着腰部的力气,把卡在窄沟里的躯干缓缓往上挪。
这动作耗力又磨人,每动一下,都蹭得皮肤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敢停,直到把身体挪到窄沟与上方宽坑的衔接处。
这里的空间稍宽些,胳膊终于能勉强抬起来,腿也能舒展一点。
程穗宁先摸了摸脚踝和胳膊,确认只是磕碰的瘀痛,没有扭伤或骨折,悬着的心稍放了些。又伸手把身边松动的碎石、尖锐的枯木枝都扒到一旁,避免后续动作时被划伤。
坑壁光溜溜的,没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程穗宁的目光落在掉下来时一并滚进坑底的粗松枝上。
她拽过两根最长的,试了试沟壁的泥土硬度,选了身体两侧的位置,把松枝交叉斜着插进泥土里,用力晃了晃,确认插得牢固,形成一个简易的三角支架,刚好能撑住她的身体重量。
接着她果断撕下外衫下摆,将布条紧紧缠在手掌和鞋底,沟壁上滑得很,缠上布条能增加摩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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