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现在睡了吗?”
浣娘说:“刚躺下呢,我瞧着似是睡着了。”
沅娘就点了点头。
反正只要人好好的活着就成。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十分热情。
虽说,来了那么多人,是有些热闹。
但他们并没有给沅娘姐妹几个添麻烦。
都知道柳氏不顶用。
这大半天的也没见人露个面,都是沅娘姐妹几个在招呼。
众人立即就明白了。
浣娘还解释了一句,说她娘病中不宜见客,就怕招了风,也怕给人带来晦气。
大家心里都明白。
是以做饭的时候是一起帮忙,吃完饭也都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村里的妇人大多都是爽利的性子。
不过几下就把沅娘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碗筷也都清洗干净了才走的。
柳氏又说,那些妇人洗碗的动静太大了,怕碰坏了家里的碗……
沅娘直接就没理。
“她好好睡觉就是了,你也不要耽搁太长时间,我找你有正经事。”
浣娘一愣。
“好。”
浣娘给柳氏送了药,想起长姐说还有正事,也没敢耽搁。
柳氏还想问问浣娘,今日在家里摆宴用了多少银子。
以及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结果浣娘说:“家里的银子都是长姐在管,我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件事。
他们在库房的地窖里面找到了爹藏的粮食,还有银子。
可是转念一想,这件事长姐没说,还是先不告诉娘。
回头等问问长姐再说。
柳氏听了直皱眉。
“你让沅娘过来。”
“我自己问她。”
“我是你们的亲娘,如今你们爹走了,留下咱们孤儿寡母的,日子得紧着些,不能大手大脚。”
浣娘就是再迟钝也听出来了。
娘这是嫌长姐今日请了村里的叔伯吃饭,银子花多了……
可是长姐有什么错?
家里被歹人点了火,烧毁了两间厢房。
差一点整个家都被人点了,全家人都要葬身火海。
村里的叔伯们仁义,帮着修缮厢房。
人家可没要工钱啊!
柳氏想了想又问:“今天给家里修缮厢房,他们要多少银子了?”
“怎么不过来问问我?”
浣娘不是会怼人的性子。
她的性子软,听了这话,只是垂着眸子,捏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我去问长姐。”
说完,扭头就走了,也不给柳氏再问的机会。
几个孩子都是沅娘带大的,自然都记得沅娘这个长姐的好。
在这个家里,沅娘说的话比柳氏更有用。
如今,浣娘觉得,娘说的这些话,好像是在怪长姐。
娘怎么能这么说呢?
如果不是长姐,他们姐弟几个或许都饿死了。
娘实在是不应该!
浣娘性子软,就容易自己憋着气。
她在门前顿了一下,肚子里的不舒服总算消了一些。
一进屋,就见一窝子的弟妹围着长姐。
浣娘推开房门,一圈小萝卜头都看向浣娘。
洗娘眼睛亮亮的,“二姐,你来的正好,快过来!长姐给咱家找了一个极好的营生。”
浣娘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方才在柳氏那受的那点气这才消了。
“什么好营生?”
“我来看看。”
她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小床上的棉布,以及彩色的丝线。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浣娘性子软,又文静。
是姐妹之中最坐得住的。
所以她从小就跟柳氏学了刺绣。
柳氏也不是特意教她的。
柳氏的心思多半都在赵秀才身上。
夫妇两人是真的恩爱,红袖添香。
她就是自己做绣品的时候,几个孩子围在身边看,她也不赶。
其他几个孩子往往没什么兴趣。
但浣娘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她身边,仔仔细细地盯着看。
等她再大一点之后,就学着自己做。
偶尔有不会的地方也会主动询问。
柳氏也不嫌她烦。
母女两个一个有问题就问,一个也会耐心回答女儿的问题。
一来二去的,浣娘的绣艺竟然不错。
每个月光是绣帕子就能攒下一笔钱。
以前赵秀才在时,家里从来都没有缺过银钱,柳氏也不在意。
因此,之前家里基本都是靠着浣娘攒下来的银子过活。
“长姐怎么买这么多料子?还买了这么多的丝线。”
话虽这么说,她已经忍不住把这些丝线拿在手里,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些柔软的布料。
“这料子好。”
“长姐想做什么?”
“我给长姐做几身衣裳吗?”
浣娘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自己的长姐。
沅娘听了,心里忍不住一阵柔软。
“不用,这不是给我做衣裳的。”
浣娘不解,“那是……”
沅娘笑着说:“这是有人找咱们做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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