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沉默片刻,“那位书吏大人说,大抵是我的状纸不行……”
“啊?”霍荣懵了。
“不会啊!那个状纸可是我专门找人弄来的,最规范不过的。”
“你……”
沅娘摇了摇头,“没事,我去找专业的代书人写!”
说完,扭头就走了。
沅娘心里有些焦虑。
她不是完人。
所以上辈子才会被人害死。
重生后,沅娘其实深刻反思过自己。
柳氏这个人耳根子那么软,如果她求一求她,她未必就会把她卖了。
说到底,是她自己不够强大。
重生后,凭着一股狠劲儿,她办成了好几件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件事确实是她想得不够周全。
金满楼是李员外的产业。
李员外在青云镇经营了数代,关系早就渗透了整个青云镇。
这件事其实她应该早就知道。
毕竟她前世在李府,作为那个老东西一段时间的宠妾,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小地方最是讲究人情世故。
李家又家大业大权势大。
哪怕那位县丞大人刚直不阿,也不会贸然因为她一个小女子的一纸诉状直接治吴成的罪。
这里面能操作的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她停下脚步,背脊开始微微发凉。
“霍荣……”
霍荣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沅娘的背影,猛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怎么了?”
“不是专业的代书人写的状纸,不能用吗?”
霍荣挠了挠后脑勺,“这……这我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有个专门给人代写状纸的……”
紧接着他又嘀咕了一句,“往日也没这么严格啊……”
沅娘的心陡然沉了下来。
霍荣常年居住在镇上,况且这小子机灵,定然消息灵通。
他与自己没有利益关系,他说了,她就信。
“嗯。”
她轻应了一声。
“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霍荣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皱眉,“你说。”
沅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却苦涩地比哭还要难看。
“如果我今晚没回家,你亲自去跟我妹妹溪娘说,我要留在镇上等着县丞大人的传唤,过几日才能回去。”
霍荣:……
“就是上次那个跟在我身边的小丫头。她叫溪娘,是我的小妹。”
他沉默片刻,“好,我答应你。”
沅娘点了点头,笑了,“嗯,谢谢你。”
霍荣:……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心道亏大了!
怎么没趁机跟这个丫头要点好处?
这丫头在乡下有粮仓,粮食多得吃都吃不完!
不过刚才没开口,现在也不知怎么的就开不了口了……
正如那书吏所说,那位代书人住的地方很好找。
过去就看见那个幡子。
……
代书人是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沅娘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当然,她不会傻到主动说自己是故意污蔑吴成纵火。
在她的表述之中,她那一日去了谢里正家办事,弟弟妹妹还有生病的娘亲在家。
当她回到家时,忽然听见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听到至少有四个人的脚步声,以及他们的对话声。
她当时非常害怕,所以悄悄躲了起来。
本来以为他们是来偷东西的,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她家放火。
她躲在箩筐里面,闻到了浓烟,还看见了火光。
火光和浓烟引来了村民,吴成他们就趁乱跑了。
而她之所以知道是吴成,是因为在家见到了刻有“金满楼”三个字的火折子,还有一块明显是男人穿的衣服的碎布。
后来,吴成和他婆娘吵架,衣服被他婆娘扔出来,被附近的小乞丐捡到了。
而她也正好怀疑吴成,所以找人盯着他。
机缘巧合之下,就得到了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是金满楼统一制式的衣服,领子上还有吴成婆娘用丝线绣的“吴成”的名字。
当真是抵赖不得。
代书人眸光严肃地盯着沅娘,试图辨别她口中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可沅娘前世的确遭遇不少不平事,如今对姚氏和吴成痛恨无比,不管言语还是表情当真是无懈可击!
这一路上她不断给自己洗脑,再加上前世内心的怨气,她几乎没有表演的痕迹。
代书人正直老练,“姑娘,你的遭遇老夫听懂了。”
“你提及旧怨,此节至关重要。”
“在官府眼中,有仇便有嫌,有嫌便有作案之由。”
“这状纸,老夫知道该如何写了。”
代书人下笔如飞,字迹遒劲,快速写好了状纸。
“为报私仇挟恨夤夜纵火,图谋不轨。”
“民妇姚氏与金满楼掌柜吴成奸情,青云镇民众周知,吴姚二人以为赵氏告密,怀恨在心。”
……
赵沅娘看着这位代书人写的状纸,不由眸光一亮。
除了用词严谨,言简意赅之外,最下面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官代书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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