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吓了一跳:“主任,您开玩笑吧?长丰区可是个正处级的行政区,跟咱们开发区平级!而且那个郑国豪书记,那是出了名的…土皇帝!想动他的地盘?那比登天还难!”
“难?”
楚天河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再难,也比看着咱们的高科技企业因为没地而被憋死要强!再难,也比让那边的黑烟把咱们的芯片给熏坏了要强!”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并区。
“赵博士,林博士。”
楚天河把那张纸推到两人面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不仅给你们地,还给你们一片干净的天空!”
“真的?”赵明远将信将疑。
“我楚天河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楚天河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这一个月,你们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给我使劲儿投诉,只要有一点粉尘、一点异味飘过来,你们就拿着检测报告,去市环保局、去省环保厅,甚至去京城的部委投诉,闹得越大越好。”
林枫眼睛一亮,露出了那个坏坏的笑容。
“这活儿我熟!放心,我一定把这份投诉报告写得比我的论文还精彩!”
送走那两个技术狂人后,楚天河让小李把门关上。
“备车。”
“去哪?市委?”
“不。”
楚天河从抽屉里拿出一顶旧鸭舌帽戴上,又换了件不起眼的夹克衫,“去河对面,去看看那位土皇帝到底把这块风水宝地糟践成什么样了。”
“就咱们俩?”小李有点慌:“听说那边治安不太好,有些村子连警察都不敢随便进。”
“怕什么。”
楚天河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打架!再说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亲自去闻闻那边的臭味,怎么知道该下多重的药?”
……
半小时后。
那辆破捷达驶过了黑水河大桥。
桥这边,是宽敞整洁的沥青路,路两边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厂房,绿树成荫。
桥那边,路面瞬间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两边全是低矮的违章建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塑料味。
简直是两个世界。
“咳咳…这也太呛了吧。”小李忍不住摇上了车窗。
“这就是长丰区。”
楚天河看着窗外那些挂着“再生资源回收”、“专业电镀”牌子的小作坊,眼神冷峻,“这里是江城的下水道,藏污纳垢。
但也正是因为烂,所以才有机会。”
车子在一个名为“兴旺物流园”的地方停了下来。
说是物流园,其实就是一块用铁皮围起来的烂泥地,里面停满了挂着外地牌照的大货车,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走私用的改装车。
楚天河和小李下了车,走进旁边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苍蝇馆子。
正是饭点,店里人不少。
大多是些光着膀子、纹着身的司机或者社会闲散人员。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面。
“老板,听口音你是本地人啊?”楚天河一边擦着油腻的桌子,一边跟端面上来的老板搭话。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脸苦相:“是啊,土生土长的长丰人。”
“这地方生意不错啊,这么多车。”楚天河指了指外面的物流园。
“不错个屁!”
老板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压低了声音,“那是龙哥的场子,这里面干的啥勾当,咱也不敢问,反正这几年,那几家正经厂子都被挤兑走了,剩下的全是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
“龙哥?”
楚天河眯起眼睛,“这么厉害?没人管?”
“管?谁敢管?”
老板冷笑一声,“在这长丰区,郑书记是天,龙哥就是地!黑白两道都是人家说了算!前阵子有个记者想来曝光那个电镀厂排污,结果相机都被砸了,人还被打进了医院。最后警察来了,说是互殴,把那个记者给拘了。”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大汉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
店里的食客们一看到这几个人,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板的脸瞬间白了,赶紧迎上去,掏出一包中华烟递过去,“黄哥,您来了,今儿想吃点啥?”
“吃个屁!”
黄毛一把打掉老板手里的烟,“我是来收这个月的卫生费的,上个月你欠了五百,这个月涨价了,一共一千五。拿钱!”
“一千五?”
老板腿都软了:“黄哥,这…这也涨太多了吧?我这一碗面才赚几块钱啊?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没法做就滚蛋!”
黄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知道现在是谁罩着你们吗?龙哥要搞个大项目,需要资金周转,这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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