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凌晨两点。
东江开发区,华芯科技二期厂房。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怎么回事?!哪里报警?!”
值班的技术总监老周披着衣服冲进中控室,脸都白了。
屏幕上,代表无尘车间空气质量的几个数值正在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周总!PM2.5爆表了!颗粒物浓度超标三百倍!”
“三百倍?!”
老周差点没站稳,“那是无尘车间!别说三百倍,就是超标三倍,那些晶圆就全废了!快!切断进风口!启动内循环!快啊!”
操作员手忙脚乱地按下一排按钮。
但一切都晚了。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老周绝望地看到,那批正在进行光刻工序的晶圆上,原本光洁如镜的表面,此刻蒙上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尘。
但在纳米级别的芯片制造里,这层灰尘,无异于陨石撞地球。
完了。
这批货是给华为那个战略项目试产的样片,价值上千万不说,更关键的是工期。
“查!给我查到底是从哪飘来的!”
老周红着眼睛咆哮。
半小时后,一份风向分析报告摆在了楚天河的案头。
此时的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带歪在一边,脸色铁青。
办公室里,站着环保局局长、公安分局局长,还有一脸怒容的老周。
“楚主任,这就是谋杀!”
老周把那份报废报告摔在桌子上,“我们的进风口滤网全是黑的!经过化验,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灰尘,是含铅量极高的重金属粉尘!这是在炼什么?是在炼丹吗?!”
楚天河没说话,只是拿起了那份风向图。
今晚刮的是东南风。
顺着风向往回推两公里,正好越过黑水河,直指长丰区的那片工业园。
在那里,有一家名为“宏达再生资源”的厂子。
“宏达……”
楚天河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郑国豪小舅子开的厂。
名义上是搞废旧金属回收,实际上,是在搞土法炼金,提炼电子垃圾里的贵金属。
这种厂子,污染极大,利润极高,而且是典型的昼伏夜出,专门趁着半夜偷偷排污。
“好一个郑国豪。”
楚天河把报告慢慢卷起来,捏在手里,指节发白,“我在常委会上说过,长丰的毒瘤不除,东江就别想活,现在看来,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主任,怎么办?”环保局长小心翼翼地问,“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先发函给长丰区环保局,请他们协查……”
“协查个屁!”
楚天河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把屋里的人都震得一哆嗦,“等他们协查?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到华芯倒闭吗?!”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架旁,抓起那件冲锋衣套在身上。
“通知执法大队,全员集合!带上检测设备,带上封条!”
“公安分局,出动特勤,带上防爆盾牌!”
“主任,这是要跨区执法啊!”公安局长急了,“这不合规矩!而且那是郑国豪的地盘,咱们要是硬闯,搞不好会出大事……”
“出了事我担着!”
楚天河回头,眼神如刀,“规矩?我的芯片被毁了,这就是最大的规矩!他郑国豪敢放毒,我就敢拔他的管子!”
“出发!”
……
凌晨三点。
长丰区,宏达再生资源厂。
巨大的烟囱正在向夜空喷吐着浓黑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厂区大门紧闭,几只狼狗在里面狂吠。
“吱——”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十几辆执法车和警车呼啸而至,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开门!环保执法!”
东江环保局的执法人员拿着大喇叭喊话。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把探照灯打亮了,直直地照在执法人员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开?”
楚天河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冒烟的烟囱,“把门给我撞开!”
“这……”
“撞!”
楚天河一声令下。
一辆经过改装的防暴车轰大油门,直接冲了上去。
“咣!”
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应声而倒。
执法队员如潮水般涌入。
厂区里乱成一锅粥。工人们四散奔逃,地上到处是流淌着黑水的酸洗池,几个巨大的熔炉里还在燃烧着不明物体。
“封炉子!取样!控制现场负责人!”
楚天河指挥若定。
就在这时,从厂房后面的办公楼里冲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是郑国豪的小舅子,赵大发。
他身后跟着两三百号人,手里拿着铁锹、钢管,甚至还有几个拿着自制的猎枪。
“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赵大发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指着楚天河骂道,“哪来的野狗?敢到这儿来撒野?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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