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直接把那张半黑的餐巾纸狠狠拍在薛凯正前面的领带上,顺手在上面抹了一把沾了蒜味的口水。
薛凯被打懵了,连退了一小步,差点带翻折叠椅。
“你疯了!我要去告你在这个……”
“告你妈!”
林枫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他的话。
“这张图是一个三阶反应的氟环,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在150度高温和曝光极限剂量下,第二组碳链会不会发生脱附重组反应?会不会产生高腐蚀性的小分子酸!副产物怎么通过物理过滤排出管道?”
林枫瞪着通红且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在实验室熬了通宵还没睡,身上的戾气大得吓人。
“你告诉我!会不会崩?”林枫大吼。
薛凯彻底被这个疯子吼住了,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脸涨得通红,一个专业词汇也憋不出来。
他只不过是个搞企业忽悠和人事跳槽的高管,连化学周期表都背不完整。
“你…科研是很复杂的…我们可以雇个团队来…”
林枫发出一声极致嘲讽的大笑。
“雇?这就是老子最讨厌你们这帮孙子的地方,什么都不懂,拿一堆散发着铜臭味的废纸就跑到我这来装专家。”
林枫用手指重重指点着薛凯刚出过汗的脑门。
“王川那个煞笔,在美国我早就知道他是个骗风投经费的二手货,他连光刻机里面真空管径通量多大都算不对,他给我的经费去向全他妈要去搞假账核销,你三倍年薪雇我过去干什么?帮你们弄高指标好去下面融资洗钱是吧?”
林枫完全不顾面子地骂。
四周的年轻研究员面面相觑,刚才他们眼里的那点火苗被林枫这几句最直白的揭秘给扑灭了一半。
“还有最重要的。”
林枫端起自己那个满是红油残渣的铁盆。
他指了指那边食堂靠近大门的角落,那里排着长长的回收餐盘队伍。
“这间破屋子是穷,但在这有个死规矩,我们也要自己端着盘子倒剩汤,你连他妈高温反应是什么基础常识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脸不带饭盆坐在这桌子上跟我说话?”
林枫冷冷看着薛凯。
“滚过去,从后面排队倒垃圾。”
薛凯气急败坏,他从来没在跳槽挖人的局上丢过这么大脸,他平时只要亮出钥匙和合同,国内的大部分土专家早都跪着唱征服了。
他抹了一把领带上的脏手印,站直身子,也不装什么“礼贤下士”的状态了。
“林枫!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薛凯指着门外对岸的方向。
“我今天跟你坐在这里谈,那是韩志邦秘书长亲自定下的战略大局方向!省里的要求全在这里!你们东江高新区迟早要被摘牌,天芯是跨不过去的一座山!”
“你今天带着这帮人固执等死是吧?行!我倒要看看楚天河那三十个亿能给你们抗几天好日子!”
薛凯越说声音越大,企图用省里高位的威压来挽回场子。
一阵沉稳的皮鞋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
食堂门外,楚天河刚刚处理完工地材料供应的签字件,带人顺路过来巡查消防,他进门时正好听到这最后一句叫嚣。
楚天河只穿了件单薄的夹克,他看了眼砸在林枫桌子上的花篮,又看了眼桌上的保时捷钥匙合同。
他一点多余的话没接,没去辩论什么技术和省里的政策。
他直接扭头冲左边喊了一个名字。
“王强。”
跟在后面的保安副队长兼刚提拔的新区巡逻主管王秃子一个立正。
“在!书记!”
王秃子其实刚才在门口被那个红头文件通行证震慑了,这会心里正窝着火。这一句楚天河叫得又轻又平,但杀伤力十足。
楚天河指了指薛凯。
“谁让他进来的工作重地?这里是研发封闭区,涉密等级等同机房核心。”
王秃子额头见汗:“书记,他拿省里的引智走访红文硬闯!”
“以后没我的手令,天王老子拿文件来,你也给我锁在门外头验身。”楚天河毫不留脸面。
他最后再扫了薛凯一眼。
“天芯的人?回去告诉王川,让他藏深点,他诈骗捞到手上的黑心账本要是漏出一点尾巴沾在东江水沟里,我第一个查他的账,至于你……”
楚天河转身往外走。
“扔出去,把地扫了。”
王秃子一声响亮答应,再没了顾忌。
他快走三步,用长期混工地的粗大手掌直接揪住了薛凯高级定制西服的硬质领口。
“你干嘛!别碰我!我是韩秘书长重点对接的高端主管,你碰我衣服我报警……”
薛凯疯狂扭动,双手乱抓。
王强一把拽起他,他力气大得吓人,几乎是提留着这快一百四十斤的男人往后拖。
顺手,王强提起那个大花篮。
“滚你的交流吧瞎叫唤!”
王强走到大门口,手一甩。
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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