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元那支笔落地,声音并不大,但在会议室里却像炸了个雷。
几十号局长、主任,原本还在低头假装看文件,这会儿全僵住了。
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抬头,生怕被当成周开元的同党。
楚天河依旧站在主位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去捡那支笔,也没让秘书捡。
他就那么看着周开元,眼神比外面的秋雨还冷。
“周副市长,手怎么抖了?”
楚天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颗钉在周开元心口上。
“刚才签那三点五亿的时候,我看你手挺稳的啊,怎么,这笔钱一旦不是进金地的账,而是进国库,你就心疼了?”
周开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想说这都是诬陷,想说这是工作失误,想说这钱他一分没拿,但他开不了口。
因为门开了。
不是推开,是被撞开的。
秦峰穿着一身作训服,甚至没换常服,身上还带着昨晚连夜审讯的烟味和土腥气,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满身寒气的纪委工作人员。
这几个人一进来,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市长。”
秦峰没敬礼,直接走到楚天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还没打开,封皮上的红色印章就已经让在座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江城市纪委监察局。
“经即刻报请省纪委批准,并经市委常委会紧急授权,对周开元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
秦峰的声音很哑,那是熬了一宿烟熏火燎出来的动静。
但这动静比任何广播都清楚。
周开元身子晃了晃,没站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周开元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死死抓住面前的桌沿。
“我是常务副市长!是省管干部!就算要抓,也得省纪委的人来!你们这是违规!我要给省委组织部打电话!我要给赵部长打电话!”
他一边喊,一边颤抖着手去掏兜里的手机。
“啪。”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是楚天河。
楚天河从主席台走下来,一步步走到周开元面前,那只手极其有力,压得周开元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周开元,省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楚天河附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俩能听见。
“但在他们来之前,这江城的天,还是人民的天,不是你周开元和韩志邦的天。”
“你想打电话?行啊,你打给韩志邦试试,看那边的看守所给不给你接线。”
听到“韩志邦”三个字,周开元最后的心理防线崩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韩志邦虽然倒了,但上面的关系还在,省里的香火情还在。
他是韩志邦的老部下,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没人会动他这个“看家护院”的。
可现在,楚天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韩志邦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
“你……你想怎么样?”
周开元声音里带了哭腔。
“没想怎么样。”
楚天河直起身,从秦峰手里拿过那份连夜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这单子比刚才签的那份资金申请书还厚。
“我不像你,搞那些弯弯绕。”
楚天河把流水单往周开元面前一扔。
“这是你小舅子吴大力昨晚交代的,除了这笔三点五亿的修缮款,还有你老婆在海外那个无业的账户,这五年里,每季度都有金地集团的一笔固定咨询费入账,加起来,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十回。”
周开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涣散。
完了。
全完了。
那些钱,他以为洗得很干净,通过地下钱庄,转了好几手,最后才进的老婆账户。
没想到,吴大力那个蠢货,居然把底账全留着。
“带走。”
楚天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到主席台,坐回那个象征着江城最高行政权力的位置。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在周开元的手腕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开元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喊。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架了起来,平日里那股子“常务副市长”的威风,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天河:
“楚天河!你别得意!江城的水浑着呢!你拔了我这根钉子,这房子就能塌!那些债,那些雷,我看你怎么填!”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楚天河甚至没抬头看他,而是拿起笔,在刚才周开元签过字的资金申请书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带走吧,让他去那个只有铁窗的地方,好好想想怎么填他自己的坑。”
周开元被拖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坐在那儿指点江山的常务副市长,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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