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和司衡再次奔跑在晶耀的每个角落,发现与记录晶耀的意义。
现在,他们在做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
水晶球内,一道道纯净如北极星、却又带着悲怆寒意的湛蓝光流轰然注入,迅速晕开,化为一片冰原上不屈灵魂的集体印记。
司衡全身心沉浸其中。
他的灵魂仿佛分成了无数份,共鸣带来巨大的精神负荷,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水晶球内的光芒却越来越盛,星云图谱越来越复杂、恢弘,逐渐勾勒出一个文明在高压下挣扎求存的立体灵魂景象。
【五】、【四】、【三】……
倒计时如同丧钟,每一次跳动都让秘殿的空气凝固一分。
但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
【二】
水晶球的光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内部的星云仿佛要活过来,奔腾流转,璀璨夺目。
司衡能感觉到,那关键的“圆满”之境,已经触手可及!
还差最后一点点,或许只需要一个更具总结性、更能升华所有碎片的“核心象征”!
【一】
倒计时最后一个数字,在天空的光幕上散发出不祥的血红色,凝固不动,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秘殿中,司衡全神贯注,维持着水晶球对最后“象征”的期待与吸引。快了,就快成功了!百分之八十五、八十八、九十……他能感觉到进度的飞跃!
然而——
“轰——!!!”
一声从苍穹尽头、从世界基底传来的、无法形容的沉闷巨响!
整个晶耀大陆,都在这巨响中剧烈震颤!星辉石的光芒乱闪,灰尘簌簌而下。
天空中,那凝固的【零】字,连同整个血色光幕,并非消散,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开!
光幕破碎的裂痕处,涌出的不是光,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黑暗与幽紫色的能量乱流!
数十个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雷光的幽紫空间漩涡,在晶耀大陆各处的天穹上,如同溃烂的伤口般猛然张开!
透过那些漩涡,可以看到其后冰冷狰狞的金属舰艏、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炮口、以及影影绰绰披覆甲胄的士兵身影。
一种毁灭气息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先于舰队降临,瞬间席卷了整个晶耀。
空气变得沉重,灵力运转滞涩,所有生灵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座冰山。
“不……还没有……”司衡低头看向水晶球,内部的星云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外界的恐怖威压而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进度,死死定格在了约百分之八十!
沈清辞看向司衡,看向那光芒璀璨却终究未能圆满的水晶球,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更加清晰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巨型战舰引擎的咆哮,是能量武器充能的低沉嗡鸣,是空间被蛮力拓宽撕裂的刺耳尖啸。
秘殿坚固的墙壁也无法完全隔绝那灭顶般的声浪与威压。
希望,在触手可及的顶点,被粗暴地、绝对地掐断。
百分之八十,成了一个讽刺的刻度,记录着他们曾多么接近奇迹,又多么彻底地迎来了终末。
司衡的手无力垂下,水晶球的光芒仿佛也随之黯淡了几分,虽然依旧明亮,却已失去了那种即将破茧而出的蓬勃生命力。
他望着殿外那被幽紫漩涡和钢铁阴影吞噬的天空,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有些战争,不会给你完成答卷的时间。
苍穹的裂隙已然洞开,临炎的意志化为实体的大军,如同悬顶的亿万吨钢铁与烈焰,轰然压境。
晶耀的黄昏,在倒计时归零的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漩涡之中,临炎的战舰如同钢铁凶兽的獠牙,缓缓探出,冰冷的金属光泽与舰体上流淌的暗红能量纹路,将晶耀原本湛蓝的天穹染成了不祥的炼狱色泽。
长渊立于旗舰毒焰的狰狞舰首,玄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在浩劫阴影中显得无比渺小脆弱的青翠大陆,暗金眼眸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与志在必得的冰冷。
他无需任何战前宣言,因为那破碎的倒计时与遮天蔽日的舰影,已是无可辩驳的毁灭通牒。
“碾碎他们。”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通过扩音法阵化作雷霆,滚过晶耀每一寸颤抖的土地。
战争,从一开始就倾斜向绝望的深渊。
临炎的攻击并非蛮力冲锋,而是精准而残酷的收割。
先遣的并非士兵,而是无数拳头大小、形如毒蜂的蚀骨傀虫,它们汇聚成遮天蔽日的黑云,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率先扑向晶耀各地尚在启动的防御阵法节点。
虫云过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阵基石柱如同被酸液腐蚀,迅速黯淡、崩解。
维系大陆的部分基础灵力脉络,在哀鸣中被强行掐断。
紧接着,自战舰底部投放而下的,是身披暗紫色生物甲胄的炎狱先锋。
他们沉默、高效、冷酷,落地后迅速结成战阵,手中制式的熔流矛激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高度浓缩、粘稠如岩浆的腐蚀性能量流。
晶耀边境以巨木和岩石垒砌的第一道防线,在这股力量前如同黄油般融化,坚守其后的兽人战士,往往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刺目的紫光中化为焦炭与飞灰。
王都已化为决死的熔炉。
沈清辞身先士卒,傲立于最残破的东城墙上。
她的王袍早已沾染血污与尘灰,手中长剑霜华的光芒在无数次的劈砍与格挡中逐渐黯淡,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剑柄蜿蜒而下。
她不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女王,而是一面永不后退的旗帜。
她的声音因怒吼而嘶哑,却依旧清晰传入每个死战者的耳中:“身后即是家园,一步不退!晶耀血脉,今日流尽,亦要染红这片入侵者的铁蹄!”
一道来自高空战舰的狙击能量束擦过她的肩头,带走大片血肉,她只是踉跄一步,反手将剑更深地插入一个攀上墙头的先锋军头颅,眼神中的火焰未曾熄灭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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