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茶水间那次精心策划的 “偶遇” 和当众羞辱,像一块被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和深层暗流,远超她自己的想象,也远超林荆最初的预料。
当时在场的,不仅有市场部几个平时与林荆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还有其他部门几个相熟、同样看不惯苏晚晴做派的姐妹。
苏晚晴那番夹枪带棒、刻意贬低林荆出身和能力,将她与李正延的关系定义为 “不自量力的纠缠” 的言论,像一把把冰冷而锋利的刀子,不仅深深割伤了林荆努力维护的自尊,更彻底激怒了她身边这些秉持着朴素正义感的朋友。
“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好爹吗?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
“林荆你别往心里去,那种人就是被惯坏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走!我们去找总监说理去!不能让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人!公司又不是她家开的!”
朋友们义愤填膺,群情激奋,摩拳擦掌地要为林荆讨回一个公道。
她们拉着脸色苍白、手指冰凉,还沉浸在屈辱余波中的林荆,就要往总监办公室冲,那架势,颇有不讨个说法决不罢休的意味。
“等等。” 就在她们即将踏出茶水间的瞬间,林荆却猛地停下了脚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屈辱和难堪。
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痛,仿佛在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冷却、重塑。
她看着朋友们关切而愤怒的脸,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冷静,慢慢取代了最初的慌乱和无措。她的目光变得清明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本质。
“不要去。” 林荆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坚定。
“为什么?就这么算了?她凭什么这么对你!难道就任由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吗?” 一个性格泼辣的姐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林荆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略带嘲讽和怜悯的弧度。
她的目光清澈,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冷静地剖析一个与她无关的社会学课题。
“跟她吵,跟她闹,或者去告状,只会让她觉得,我跟她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人,在用她熟悉并擅长的、那套划分三六九等的规则玩游戏。” 林荆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让朋友们惊讶,那是一种超越了情绪的、基于理性分析的冷静,“你们不觉得,用这种方式来获取优越感和存在感的她,才是最可悲、最贫瘠的吗?”
朋友们再次愣住了,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思考和震惊所取代。
“出国留学,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知识的浩瀚、文化的多元和对他人的基本尊重与包容吗?” 林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可她呢?除了学会用品牌logo和家世背景来给人贴标签、划分阶层,骨子里的素质和对他人的基本尊重,一样都没学到,她把她的优越感建立在肆意践踏别人的尊严之上,这难道不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度贫瘠和空洞?”
林荆的话语像一道强烈的、刺目的光,劈开了被愤怒和委屈笼罩的迷雾。
她想起自己之前因为李正延而动摇的那一瞬间,那种害怕失去、觉得自己配不上的自卑感,此刻在苏晚晴这番丑陋的表演对照下,显得如此清晰又可笑。
她忽然明白,真正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贬低他人来彰显,更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外在的标签或某个人来证明。
“我出生平凡,没错。” 林荆的声音逐渐有力,眼神也越来越亮,像被擦拭去尘埃的宝石,重新焕发出内在的光芒,“我的父母是世界上最普通的劳动者,他们用尽全力、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教会我善良、努力和脚踏实地,我靠自己的双手工作挣钱,认真对待每一个任务,真诚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凭什么要因为她几句充满偏见和无知的话,就否定我自己,否定我的父母,否定我一路走来的所有努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周围的朋友们都静默下来,随即,眼里爆发出更加浓烈的赞赏和钦佩的光芒。
她们认识的林荆,那个有点怂、有点宅、热爱美食和二次元、总是带着点温和笑容的女孩,内心原来藏着这样一股坚韧、清醒又强大的力量。
这力量并非来自外界的赋予,而是源于对自我价值的深刻认知和扞卫。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朋友,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那些所谓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那些工作能力或许优秀的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对他人人格的尊重都不懂,那他们外在所有华丽的装饰,本质上,都掩盖不了内在只是一堆……空洞而腐朽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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