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其实是刘多余第一次以知县的身份坐在公堂之上,就在一天以前,他其实只是新任知县身边的仆役而已。
并不是他要冒充知县,实在是形势所逼。
因为真正的知县已经死了。
连同那些外出迎接知县上任的县衙众人,全部都被不知名的贼人于城外截杀。
其实当时刘多余也在其中,只不过他被打发去灌水了,等回过头来,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知县相公刘敬。
刘多余几乎被吓破了胆,在树丛里躲了一夜,最后趁着守尸的贼人不注意才逃离了现场,直奔长阳县,之所以没有往外逃,是因为他当心路上还会有贼人。
但是跑回来后他就后悔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县衙里的人也太实诚了,愣是全部出去迎接刘相公,只留了一个看门的门房陈二九……
他承认当时已经傻了,不过,当陈二九看到刘多余包袱里掉出来的官印,并直接行礼喊知县相公的时候,刘多余头脑一热,就应了下来。
结果这一应便尴尬了,陈二九问其他人在哪里,刘多余就说其他人都死了,然后就只能一路说下去,把陈二九吓惨了,把他自己也给架上去下不来了。
陈二九明显是个胆小如鼠之人,尤其是听到说那些贼人可能还会来洗劫长阳县,立刻跪着向刘多余寻求庇护。
最后,刘多余就想出了正常上任,李代桃僵之计……个屁啊!
县衙里就他们两个人了,上任了又有什么用?
所幸刘多余不是那种榆木脑袋,当初跟着刘敬刘相公在京东本家或者去其他县上任的时候,他耳濡目染学到看到了不少东西,加上他有不少小聪明,连刘相公都夸他。
于是他愣是把目光放到了牢狱之中,牢里正关着三个人犯,分别就是徐杏娘、周巡还有李玉熊,徐杏娘和周巡倒是好说,尤其是身为读书人的周巡,以为遇到了伯乐,当场痛哭流涕。
唯独那个好汉李玉熊,他是油盐不进,话也不讲,刘多余说得口干舌燥都没用,最后干脆直接让人上来,自己体验一下一日县衙生活,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但是现在又该怎么办呢,第一天是蒙混过去了,以后呢?
刘多余揉着自己的脑袋,只是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出现刘相公死的时候的样子,想到那些贼人在尸体旁商议,趁着群龙无首,洗劫长阳县的事情。
“不行不行,现在跑是跑不了了,只能先做下去,以后找个机会把求援信送出去……”刘多余愣了愣,“好像求援信也不行啊!”
刘多余是唯一一个幸存者,现在又跑过来冒充知县,甚至还上任、审案,让州府知道,会不会怀疑他与贼人是一伙的呢?不然怎么解释他还活着,其他人都死了?他什么能耐啊?
其次,哪怕这个嫌疑被洗清了,冒充知县的事情呢?这可是大罪!
到时候免不了一顿板子,说不定脑袋也没了。
而且啊而且,以刘多余跟着刘相公这几年接触到的那些官吏,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抓不到贼人,会不会就干脆把罪名都丢刘多余头上呢?
完了完了完了……
刘多余一下子把自己给想到死胡同里了。
“算了,先睡吧,明天再说。”刘多余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床铺上。
……
这一晚刘多余睡得并不好,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能睡着的人才有问题。
他腰酸背痛地从床铺上起来,恰好看见正在院子里练武的李玉熊,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威风凛凛,刚想夸两句,便听到噼里啪啦衣服撕裂的声音。
原来是动作太大,本就不是特别合身的衣服便彻底裂开了,露出了那一块一块的肌肉。
“哇哦~老哥你这一大早就给我们送眼福啊。”徐杏娘靠在门边,啧啧两声,毫不顾忌地打量着那令人赏心悦目的肌肉。
“你你你!快闭眼!这成何体统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从屋里跑出来的周巡,看到徐杏娘那神情,顿时气急。
“姑奶奶想看就看,你管得着吗?”徐杏娘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她倒是不尴尬,反而是人高马大的李玉熊有些不好意思,刘多余当即呼喊陈二九替他再去拿件差使的衣袍出来,县衙里留着的衣袍都是旧衣服,加上李玉熊的体格比寻常人要大上一圈,这衣服很难找到合身的。
“知县相公,快将这女子关起来,或者轰走也行啊,我们堂堂县衙,怎么能让她在这里为所欲为呢?”周巡快步走上前来,提议道。
“我若想走,你们以为能留住我?”徐杏娘轻笑道。
刘多余其实对此也比较无奈,县衙里都是男性,有个女子确实不太方便,但没有却不行,因为他的主人刘相公从先前任职的县里带了一名能力不俗的女捕头过来,由于女捕头实在太过显眼,所以哪怕新知县还没到这里,消息却也已经传了过来。
因此,刘多余为了让自己这个知县身份更加可信,必须要有个女子充当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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