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天都没事，扶桑原以为裴睿承将事情压下去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竟是惊动赵氏，让赵氏知道了？
尤其，现在赵氏还点名让楚莘带上她一块去。
这事躲不过。
“让我带扶桑去？”
那一晚的事，扶桑终究未对楚莘说。
现在，扶桑看楚莘投来的探究目光，她心里一阵憋闷。
“三弟居然遇刺？”
始作俑者的裴二少爷一脸惊讶，端的是摆出一副才知道这件事的姿态：“既然这样，咱们不好在这耽误，该快些过去看看。”
看什么？
看热闹吧！
扶桑心里幽幽想着。
“是该如此。”
楚莘一向聪明，加上和扶桑朝夕相处多年，刚才和扶桑对视后，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数，面上她不显山不露水，很是担忧道：“咱们走吧。”
一行人到前厅，扶桑跟在楚莘身后，视线往前快速扫过前厅里，发现裴睿承并不在。
高座上赵氏一脸冷怒，堂中低头躬身站着一个人。
扶桑认出来那人正是展明。
“见过母亲。”
裴颂谨和楚莘一同走上前给赵氏见礼。
赵氏脸上冷色褪了些，但依旧不见笑容，她点点头，目光很快越过楚莘，看向一副唯唯诺诺模样的扶桑，立刻沉声：“那个叫扶桑的婢女，二媳妇把人带来没？”
楚莘听见赵氏问话，温顺道：“回母亲，儿媳将人带来了。扶桑，还不上前来拜见。”
扶桑规规矩矩走上前，就听赵氏语声沉沉：“把头抬起来！”
对此，扶桑应声照做。
赵氏盯着抬起头来眼睫微垂的扶桑，认清其长相后，才继续说道：“我且问你，前夜是你第一个发现受伤的三少爷？”
展明到底对赵氏都说了些什么，扶桑不得而知，但听赵氏这样问她，又不像要对她直接问罪的样子。
心里念头飞快转动，扶桑恭声道：“回大夫人话，是婢子第一个发现三少爷受伤的。”
这话不是假话，她就是现场第一目击证人。
“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三少爷被刺这样大的事，你竟敢瞒着不报！”
哪成想，赵氏听扶桑回话后，当即一掌拍在身旁桌几上，震得桌几上摆放的茶盏倾倒，茶水洒了一桌。
赵氏动作之大，茶盖从茶盏上滑落，啪嗒掉在地上，破碎开来。
扶桑低着眼，看见青瓷碎片溅到她脚边，当即利落地一个屈膝，直挺挺跪下去，口中忙不迭道：“大夫人息怒。”
才落座不久的裴颂谨和楚莘，目光落在扶桑身上，对她这快速的临场反应，两人目光瞬间深了深，只是裴颂谨眼底闪过兴味，楚莘则扫了一眼身旁裴颂谨后，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忍住要开口替扶桑说话的打算。
就在扶桑想是不是应该磕头的时候，头顶上传来赵氏再次的说话声：“就算是三少爷让你不报，但事关重大，你怎么能听之任之！”
扶桑：“？”
这话听着，怎么赵氏问罪她的，是因为知情不报？
“若不是府医见三少爷伤的地方险些波及心脉，事关重大报我，我竟是要被你们瞒过去！”
赵氏气得不轻，又是两掌拍在桌几上，这次晃得茶盏都掉落在地。
噼啪一通，地上又添不少碎瓷，那还热烫的茶水不少溅到扶桑脸上，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但她嘴上依旧惶恐地重复着“大夫人息怒”。
“别说些无用的！”
赵氏显然听腻扶桑老重复那些话，冷声问道：“既是你第一个发现三少爷受伤，可有见到什么行踪不明的人，或是捡到什么？”
有时候现实就是让人深觉有种啼笑皆非的讽刺。
明明她才是救人的那个，但她却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真正动手的凶手，反而一副悠闲自如坐在那冷眼旁观。
面对赵氏给出的送命问题。
扶桑答也不对，不答也不对。
但赵氏问，她就必须答，沉默等于在找死。
“回大夫人话，婢子那晚……”
“母亲实在不必如此动怒……”
一道沉沉男声打断扶桑，厅堂里众人立刻循声看去。
“你怎么不在房中好好养伤，来这做什么？”
赵氏看着跨过门槛走进来的裴睿承，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皱眉迎上去：“这样走一路过来，怕是要扯到伤处，你真是胡闹！”
“我从小习武，受伤不过稀松平常之事，府医也说我并没有大碍，不过是出于谨慎才告诉母亲我受伤一事。但是母亲，我也说过是我一时不慎自己伤的，并没有什么被他人所刺一说。偌大裴府，哪个不长眼的敢半夜摸进来对我出手？”
说到这，裴睿承的目光状似不经意扫过裴颂谨。
裴颂谨老神在在，只当没听出裴睿承话里的阴阳，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
“胡说！哪有人往自己心口上扎刀子的？”
赵氏根本不信裴睿承的说辞，押着展明一通逼问，这才问出扶桑来。
原本还想逼问扶桑，没想到裴睿承会这时候过来。
一瞬间，赵氏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看向跪地的扶桑，若有所思。
“母亲，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近我身伤我，不过是我练武一时失手，这样丢脸的事，二哥二嫂都在，母亲还是不要再说，给我留些面子罢。”
“你……”
赵氏本还想说些什么，看一眼裴颂谨和楚莘后，终是只能瞪着裴睿承，佯怒道：“你就胡闹吧！也就是府医报到我这儿来，若你父亲知道，别想轻易收场。”
在场众人一听赵氏这话，就知事情可以低低放下收场。
只不过这事扶桑有惊无险度过，出了前厅，裴睿承向楚莘开口要人：“那夜我丢了东西至今没找到，还请二嫂将你这婢女借我，有些话我要仔细问问。”
裴睿承今日给扶桑解围，楚莘没有不放人的道理：“即是如此，扶桑，你随三少爷去吧。”
“诺。”
扶桑口中这样应，心里却浮现一个阴谋论。
赵氏和裴睿承母子俩，该不是演的这一出。
搁这下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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