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你要往哪里躲?”
男人声音里分明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揶揄。
扶桑浑身瞬间一僵。
这声音……
抓她的人,分明是……
“怎么?没听出我的声音?真吓着了?”
下一刻,扶桑只觉从手上传来的握力收紧,对方一个使劲,她被迫转过身。
四目相对,扶桑眼里的神色最先沉下来。
“还以为吓着你,看来倒不是。”
裴颂谨一双凤眼眸色深深地盯着扶桑看:“我看,你这倒像是生气更多。”
扶桑奇怪地发现,裴颂谨心情似乎很好,那双凤眼里,竟然难得添了些笑意。
然后,她听见他说:“生气好。你可以对我多多生气。”
魔怔了吧?!
扶桑心中无语,面上恭声道:“二少爷误会,婢子没有生气。”
说罢,扶桑一把甩开裴颂谨握着她手腕的手,往后退开两步,目光向裴颂谨身后看。
宁馨苑的大门此刻大咧咧开着,但进来的人,除裴颂谨外,外面似乎再没有其他人。
“方才就我一人。”
就你一个人才奇怪!
扶桑心里警惕不减,低声问道:“二少爷怎么会这时辰来宁馨苑?”
“你来这是办事,我来自然是有我该办的事。”
扶桑:“……”
“既然如此……”
扶桑说道:“婢子就不耽搁二少爷忙正事,这便……”
裴颂谨有他自己的打算,她可没时间陪对方在这里耗。
从一开始等孟氏安排的人过来盗取事先安置好的假账册,再到她将赵氏真正藏在佛堂里的东西拿到手,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
距离下一轮府卫换岗后,进宁馨苑开锁巡视的时间,没剩下很多。
现在她要是不走,就会变得很麻烦。
裴颂谨肯定有脱身的办法,但扶桑不想去赌裴颂谨的办法里,有没有把她考虑进去。
之前裴颂谨给裴睿承心口插一匕首后扬长而去的事,扶桑现在心理阴影都没消。
更不用说,就是那次后,裴睿承对她产生了不必要的关注。
“不急。”
只是扶桑想走,裴颂谨却并不想放人。
他并不等扶桑将告辞的话说完,淡笑着开口打断,两步又走到扶桑跟前,伸手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要走,一会儿与我一同走。”
谁要与你一同走了?!
你这个行走的麻烦制造者!
扶桑瞪大双眼,但这次不管她怎么挣扎,裴颂谨都没有松开手。
嘿!
真是奇了怪了!
扶桑心里一阵恼怒。
裴颂谨明明是个病秧子,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最后,扶桑只能不情不愿被裴颂谨带进佛堂。
“你知道这宁馨苑的由来吗?”
扶桑不知道裴颂谨为什么莫名其妙问她这个,但大半夜在这里,裴颂谨总不会问她废话。
“婢子不知。”
扶桑想了想,摇头回答。
“也是,你要是知道才奇怪。”
扶桑:“……”
所以裴二少,您真就多余问,赶紧放我走!
扶桑低头看还被抓着不放的手腕,心情阴郁。
“宁馨苑最初,是父亲为我生母建的。”
扶桑听裴颂谨突然提及他生母,不由怔了下。
裴颂谨还在继续说:“从她被父亲禁锢,被迫成为父亲外室开始,她便开始吃斋念佛。尤其在她得知身怀有孕后,没有一日不在抄写佛经。”
“在鬼门关兜一圈后回来,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为父亲殉情。她一下子看破世间情爱,放下对父亲的执念。毕竟她为了父亲,已经死过了一次。”
“可父亲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禁锢她,最后还让她怀上孩子,无名无分。”
“我的生母,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最初殉情是因,才诱发父亲后来所做之事的果。这样错误开始的因果,又牵连上新的生命。她一心向佛祖赎罪。可后来她还是有了私心。”
“赵氏抛出平妻之位,她无法拒绝。她为了腹中孩子不背负上私生子的名声,以后能有嫡子身份,明知道赵氏不安好心,她还是自欺欺人选择说服自己相信一次赵氏,告诉父亲,她想入裴家那深深内宅中。”
“只是她终究没有活着作为平妻入裴府,死的无名无分。”
“得知我生母的死讯,赵氏无比震惊,摆足一副为我生母惋惜至极的姿态,主动向父亲提出,将原本为我生母所建的宁馨苑改成供奉佛像的地方。还一番兴师动众,将佛像迁过来。”
裴颂谨带着扶桑走到佛龛供桌前。
“赵氏为我的生母诵经念佛整整七七四十九天。在那四十九天里,赵氏斋戒吃素。后来几次因为悲伤过度昏倒。从此打消了父亲对赵氏猜疑杀害我生母的念头。”
“赵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扶桑默不作声地听裴颂谨将他生母的往事,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字字句句道来,她心头微微凛然。
想要打听到这些,绝对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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