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月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脸色僵硬的赵雅茹,又看回顾北辰,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我林晚月,可以靠自己活下去,也能养大我的孩子。我不需要为了给孩子找个父亲,就跳进一个明明知道是火坑的婚姻里。更何况——”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孕育着两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也承载着她对这个陌生时代最后的温情与牵绊。
“我的孩子,值得更好的成长环境。而不是在一个永远觉得他们母亲‘高攀了’、觉得他们出身‘不光彩’的奶奶眼皮底下长大。”
“所以,”
她看着顾北辰骤然苍白下去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的求婚,我拒绝。”
“哗——!”
院外围观的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面对一位年轻有为军官的当众求婚,面对可能解决“未婚先孕”尴尬局面的机会,这个从乡下来的周家孙女,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理由还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赵雅茹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想反驳,想骂林晚月不识抬举,可对着周正仁夫妇冰冷的目光,看着儿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她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北辰站在那里,身形晃了晃,仿佛伤口再次被撕裂。
他看着林晚月,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清醒与决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她说的对,母亲的态度的确是一道天堑,可他以为……以为自己的决心能跨越一切。
就在这时,人群外圈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伴随着一股甜丝丝的焦糖香气。
穿着一件呢料大衣的沈青山,努力挤开看热闹的人群,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一个鼓鼓囊囊、冒着热气的旧报纸包。
正是沈家孙子,沈青山。
他挤到最前面,一眼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再看看眼眶微红、被王翠兰扶着的林晚月。
还有地上那堆东西和面如死灰的顾北辰,以及旁边脸色难看的赵雅茹,大概明白了几分。
沈青山挠了挠头,也没看场合,径直走到林晚月跟前,把手里的报纸包往前一递,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有点傻气:
“林医生,刚在街口碰上推车卖糖炒栗子的,香得很!我买了一兜,还热乎,给你吃!甜的,吃了心情好!”
这突兀的举动和完全不在状况内的发言,让原本紧张悲愤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沈青山却像是没察觉,他看看林晚月的肚子,又看看她,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声音还挺大:“林医生,你别难过!顾营长人是挺好,可他家里……啧。”
他撇撇嘴,显然对赵雅茹刚才的言行很看不上:“要我说,你这么好的医术,这么好的姑娘,还愁没人要?不就是怀了孩子嘛!孩子多可爱!我就特喜欢小孩!”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不算厚实的胸口,语出惊人:“你要是愿意,我……我帮你照顾孩子!真的!我跟我爷爷学医,也会熬米糊,会换尿布!我们家……我们家不嫌孩子多!”
“噗——”
围观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东方头疼地扶额。
沈青山这傻孩子!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沈家和周家拐着弯算亲戚,虽然确实如沈老说的,早出了五服,可这混小子当众说这种话……
果然,一直没吭声、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沈老爷子,此刻慢悠悠踱了出来,先是瞪了自己孙子一眼:“臭小子,胡咧咧什么!”
然后,他转向众人,尤其是脸色黑如锅底的赵雅茹,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话里却藏着机锋:“小孩子家说话没轻没重,大家别当真。不过呢,我们沈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最看重的是人品和本事。
晚月这丫头,医术仁心,那是顶顶好的。至于孩子嘛,那都是老天爷赐的福气,我们老沈家,确实从来不嫌孩子多,只会嫌医术传承不够。”
这话,明着训孙,暗着却是把林晚月和孩子都高高捧起,顺便又踩了踩赵雅茹那套“不光彩”、“影响前途”的论调。
沈老誉满京城,此话一出,让更多的人看着林晚月的眼神都变了。
听这意思不单是来解围的,难道是真的要娶?
院外围观的人们眼神更亮了,这戏可越来越精彩了!
周家孙女刚拒了顾营长,沈家小子就凑上来表“忠心”,连沈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是维护。
这林医生,可真不一般啊!
顾北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沈青山手里那包热腾腾、散发着朴素温暖的糖炒栗子。
再看看自己那堆精心准备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的“聘礼”,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尖锐的痛楚席卷了他。
赵雅茹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觉得脸面彻底丢尽了。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晚月,却只是对憨直的沈青山轻轻点了点头,接过那包温热的栗子,低声道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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