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顶着红盖头的梅朵在喜婆的搀扶下出了房间,姜来东充当了梅朵的弟弟,由他背着梅朵上了花娇。
一个身世如浮萍的丫头,能这样热闹的出嫁,梅朵心满意足了,内心特别感激姜家姐弟,还有娶她的于家。
她会努力把日子过好的!
于长柱激动的把新娘子迎走了。
前一刻,姜辛夏是梅朵的娘家人,现在她姐弟又是于家的亲戚,要跟着一块去吃喜酒了。
她可真忙!不过忙得高兴,别人幸福,她也感觉幸福。
到于家后,不必说,亦是热闹的很,敲敲打打,一下个下午都没有停,一直到晚上闹过洞房,姜家姐弟才披着月光回家。
姜来东抱着阿姐的胳膊问道,“阿姐,我们什么时候有自己的房子?”
姜辛夏有想过自己买房子,可因为崔衡配了丫头婆子小厮给她,让她不知道怎么办。
“阿姐,你可以把他们的卖身契买过来。”
“这样……”
“是啊!”
姜辛夏很想对弟弟喊一声,亲爱的老弟,你知道养人多费钱吗?
她根本不想雇工啊!
可现在她竟被崔衡养刁了,如果没有小厮,弟弟上学怎么办?她上值或是出差家里没人照顾怎么办?
她倒是可以再找小厮与丫头,但她运气能这么好买到这么能干且忠诚的丫头小厮吗?
这也是姜辛夏一直拖着没买房没重新买丫头婆子的原因。
“让阿姐想想。”
“好吧。”
吃完喜酒,姜辛夏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生活,没过多久,舍利塔模型也交了上去,手头上暂时就没大的活儿,辛成安给了一些京城官署衙门或宫殿修修补补的绘制图纸小活,挺轻松的。
趁着修补建筑的当儿,可以翻阅原建筑的底稿图纸,通过这个,姜辛夏看到了很多原汁原味的古典建筑是怎么建成的。
那些泛黄的图纸上,墨线勾勒出的飞檐斗拱结构精巧,榫卯节点的细微之处也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梁柱上的彩绘纹样都依稀可见当年的笔触。
四月份,正是不冷不热之时,她常常在午休时,捧着一叠厚厚的原底稿,在洒满阳光的窗边细细研读,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仿佛能触摸到古代工匠们的心血与智慧。
有时遇到不解之处,便向辛成安请教,辛成安总是耐心指点,从建筑材料的选择到施工工艺的讲究,从风水堪舆的考量到皇家建筑的规制、官署衙门的等级等等,让姜辛夏对古典建筑的理解愈发深入,眼中闪烁着对这门古老技艺的敬仰与热爱。
“姜主事,你的技术已经很好了,为何还学得如此如痴如醉?”
姜辛夏抬头,嫣然一笑,“因为学无止境啊!”
辛成安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回答,“好一个学无止境。”
姜辛夏感觉他情绪低落,有些不高兴,“大人,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什么?”
姜辛夏觉得他不想说,看看铺了一桌子的图纸,马上起身收拾,“大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我就先撤了,下次有不懂的再过来找你,可不要嫌我烦哈。”
辛成安无奈的笑了下,手中没有大工程,但实际上他也挺忙的,不是这里要修,就是那个地方要补,琐碎的事还挺多,像什么衙门屋顶的瓦片松动需要重新固定,宫墙砖缝开裂需要修补的,就连公署衙门马厩里的拴马桩都得管。
见姜辛夏要跨出去,连忙提醒道:“匠工出去修时,一定要把图纸上的东西给他们讲透哈。”
匠工们有手艺,但很多看不懂图纸,都要跟他们讲透,他们才能修好补好。
“知道了。”
“哦,对了,马上雨季要到了,太仓的梁柱要修好,不然经不住雨季的潮气会榻檐。”
“明白。”姜辛夏下意识里就伸出手比了个OK。
辛成安:……
这是什么手势?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意思。
算了,他老了,搞不懂年轻人什么想法了。
姜辛夏回到公务房,刚走到门口,围在一起的人看到他回来了,纷纷散开,也不知道又在讨论什么八卦,她暗暗耸一下肩,坐回自己工位,把老图纸轻轻的放到桌上,小心碰坏。
沈海是辛成安的亲戚心腹,知道辛成安看重姜辛夏,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经常悄悄把这些人说的八卦讲给她听。
他也知道这些人为何不喜欢姜辛夏,一个乡下来的小木匠,居然跟他们这些十年寒窗苦读、通过科考挤破头才考进朝廷衙门的人坐在同一个屋檐下,吃着同样的皇粮,领着同样的俸?,甚至有时还被委以重任,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
他们觉得姜辛夏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有机会跟他们坐在同一个公务房,因此总是看不惯,明着不敢鄙夷和嘲讽,但是暗地里经常搞孤立。
姜辛夏进工部来就是为了学习古建筑的,能看到这些老建筑的原图纸都高兴坏了,哪里会注意这些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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