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毛摇摇头，“放心婶子，黑市上找的人，靠谱。她比我还怕被发现呢。
也不天天来，三两天来一次，天黑了才过来，我这本来就住得偏。
天气也还没暖和，做次菜放着够我奶自己热了吃个一两天的。
顺带打扫打扫卫生。主要我不经常在家，我奶这边我担心没人照顾。”
要是叔叔一家不那么过分，他何必把这钱给外人挣？
袁爱英点头，“还在牛角山上呢？”
鸭毛点头，“上回那点不是巡查队查过去了吗？看见都烧了就没那么大戒心了，吴爷又给张罗着建在原地呢！”
袁爱英挑眉，“灯下黑？”
鸭毛笑笑，“刚盯着建好呢，我回来歇两天，过两天猪仔到了又要回去了。”
“那不是大半年都回不来了？”
鸭毛摇摇头，“我们六个人呢！养猪要不了这么多人，吴爷也不养吃白饭的。
两人一班岗，守一个月，我这回歇两天回去喂一个月的猪回来能歇两个月呢！”
袁爱英点点头，“你还小，一切以燃烧身体健康为代价的行为都尽量避免，知道吗？”
鸭毛摸摸脑袋，“婶子，你不劝我别去啊？”
袁爱英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还是没忍住，“婶子只能和你说，你们做的，只是不符合当下环境的事儿，并不代表是在做坏事儿。
你们只是在时代的齿轮还没转过来之前，先一步踩准了藏在缝隙里的生机。
鸭毛，会有正大光明的那天的，相信婶子，保护好自己，等风来那天，所有的‘不合时宜’，都会变成‘先知先觉’。
守好心里的底线，会有出头那天的。”
鸭毛没怎么懂，只是傻笑。
直到很多年以后，鸭毛才知道袁爱英此时的话是什么意思，让他不禁再一次感叹这位长辈的远瞻性。
“对了鸭毛，你现在在黑市有人，方便的话，帮婶子打听一个人。”
鸭毛连忙正襟危坐，“您说。”
“寇勇。他应该也在黑市混，具体做什么生意不清楚，不过应该不简单。但是有一点，你方便才打听，千万不能牵连自己。”
鸭毛沉思片刻，“着急吗婶子？”
袁爱英摇摇头，上辈子寇勇是经济改革以后才被武萍刚一家举报进去的，离现在还有几年呢。
不过改革以后都没能洗清罪责，可见这人做得不是一般生意。
袁爱英可不想鸭毛这么好的孩子牵连进去，要是不方便，还有武萍刚那条线呢！
这辈子断了自己这条经济线，武萍刚应该只会更着急搭上寇勇。
她说什么都要断了那畜生的活路的。
“那婶子等我值班岗回来，正好和吴爷他们走动走动，我替婶子打听。”
袁爱英表情严肃，“鸭毛，寇勇这个人，不是简单人物，做得生意多半也是犯法的，我说的，不是投机倒把这个罪，是其他的，你明白婶子的意思吗？
所以，务必小心，要是不方便，你就别打听了，婶子还有其他路子呢，知道吗？”
“放心，婶子，我不会莽撞的。”
袁爱英这才点头。
没理鸭毛留饭，袁爱英溜达回家了。
院子里正热闹呢，武绍斌和武绍忠一人捧个海碗正在嗦面。
王茂宗手里的碗也就比兄弟俩的小一点儿，也是低头吃得香。
袁爱英进去的时候，袁瀚海正在劝武绍雯吃面。
“雯雯吃，表哥够了，够了！”
武绍雯和王焕娣还有袁瀚海一人手里就一个饭碗，一个饭碗能装多少面？
还连汤带水儿的，加上两片菜叶子，两口就嗦没了。
武绍雯冷着脸，没理袁瀚海，倔强的换了个大些的碗，把自己那碗和袁瀚海的倒在一起，推给了袁瀚海。
袁海英只看一眼，就知道赵浪花又搞幺蛾子了。
“怎么？大锅饭还分上小灶了？”
赵浪花猛然抬头，讪笑，“妈？”
不是说送礼上门做客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袁爱英对比了几人的碗，还没说话，赵浪花就着急开口，“妈你留的挂面不怎么够，我就没吃。”
“你是贱皮子吃不吃无所谓，你不吃我家小海和雯雯也不吃？”
赵浪花脸色霎时间变得难堪，“不是，妈，我问了表弟了，他说只要这些就够，真的，不信你问老三和绍忠，他们都听见的。”
袁爱英冷着脸，看着毫无所动的兄弟俩，还在低头吃面。
吃他娘的！袁爱英上前一把夺过武绍忠和武绍斌手里的碗扬了出去，一地的面条，油汪汪的就在地面上反光。
武绍忠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武绍斌也瞪大眼睛看着他妈。
袁瀚海有些不知所措，武绍雯拍拍他，示意他别怕。
王焕娣也放下手里的饭碗，默默等着袁爱英发落。
王茂宗缩了缩脖子，把桌上的碗推远了一些。
“能耐了你们！一个个的趁着我不在家由着一个外姓人欺负你们小妹和表弟！”
武绍忠把手里的筷子一拍就往外走。
“站住！”
武绍忠没听。
“你今儿要是离开院子半步，就别怪以后进不了家门！武绍忠，我说到做到，你前脚离开，后脚我就把你屋里的铺盖卷儿连带着这三个拖油瓶全部打包丢出去！你看看我做不做得出来！”
武绍忠回头，满眼恨意。
武绍斌起身，“妈！你干啥啊！回来就发疯！好好一碗面愣是给你扬没了！”
“发疯？”袁爱英回头，眼里的狰狞吓得武绍斌退了几步，“我是发疯了才生下你们几个孽子！老天有眼，生了不好好教，报应到我侄子和幺女头上来了！
兄弟俩伙着外人欺负他们！老娘这会儿还能动弹你们就敢这样！以后老娘不能动了怕不是要卖我的骨血！”
赵浪花红着眼眶，“妈...”
“你给我闭嘴！”袁爱英指着她，“我生不出你这样的腌臜货来！少在那儿跟我攀亲戚！老二图你有个族叔能把他捞回来，老娘不欠你的！
前半辈子祸害完王家，这半辈子想来祸害武家？告诉你！门都没有！也就是老二瞎了眼要你！就你这么个儿媳妇，老娘不要儿子也不认！”
武绍忠死死盯着袁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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