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声音，池念心下一惊，后背一阵发凉。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门！”
就在此时，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
门缝内伸出一只手。
陈生顿时僵在原地，紧盯着出现在地下室门口的陆妄。
他并没有扑过来，只是低着头，垂着眼睛，有些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很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池念脸上一扫而过，而后落在了陈生的肩膀上。
他喉结动了动，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伤……是我弄的吗？”
陈生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陆妄再一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肉。
“……对不起。”
陈生没有说话，池念正在一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为什么陆妄一下子就清醒了？还有他伤口长出的触手，都没了……
陈生一直没有说话，他隐约觉得眼前的陆妄有些陌生。
片刻，他轻轻张嘴：“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陆妄沉默了很久：“……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记得池念让蜈蚣人困住我，记得我挠伤了陈生，也记得你们把我关进去。”
其他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看着陆妄，神情有些复杂。
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全程都有意识的话，那他刚刚的攻击算什么？
陆妄低下头，大概也明白大家的疑问，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自己就动了。”
“那现在呢？”池念终于开口，“现在你的身体，又受自己控制了？”
陆妄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比起刚刚，倒是更像是一个正常人。
池念没有再追问，不是问完了，是问不下去了。
陆妄还站在原地，低着头，有些狼狈，看起来也有些愧疚。
他垂着的手还在往下滴血，那是他自己伤口流出来的血。
白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他现在算是好了吗？还是说等一下又……”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下去。
陆妄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毕竟他刚刚变成了怪物，他刚刚伤害了自己的朋友。
陈生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陆妄走去。
白英下意识想拦，但被秦放拉住了。
“你过来。”陈生说道。
他的语气很正常，没有情绪。
就像是叫人帮忙拿个水果、拿个杯子一样。
陆妄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陈生在陆妄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的位置：“看清楚，这是你挠的。”
陆妄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疼，很疼。”陈生说。
她没有在责怪陆妄，也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是在很平静地讲述这个事情。
陆妄眉心微微皱起，嘴唇动了动，想再说声对不起，但被陈生抬手给打断了。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道歉。”说着，陈生顿了一下，“是想让你记住。”
“你现在站在这里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行，我们都相信你。但下次呢？”
“下次你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伤到了谁，是不是还是只能说声对不起？”
“这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陆妄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池念站在一旁，第一次觉得陆妄看起来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更具体一点的话……
像个湿漉漉的小狗，看着怪可怜的。
池念心一软，道：“你先过来吧，站在那边看着瘆人。”
陆妄：“……哦。”
陆妄很听话，抬脚走到了客厅中央，看着池念。
“你现在有没有哪不舒服？”池念问道。
陆妄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很累……”
陈生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累就睡觉去，别在这杵着，像个鬼一样。”
话音落下，陆妄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陈生。
后者只是别过脸，往另一边走，声音有些闷：“反正你现在是暂时清醒了，所以你先去休息吧，你要是待会又发病，我还得把你关回去。”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
但陆妄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让别人看见，只是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池念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拉住了陆妄的手：“你先休息吧，小蝴蝶还得有一阵，等它给你疗愈了，什么都好了。”
“好。”陆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对了。”池念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地下室的门你是怎么打开的？”
听言，陆妄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地下室的门没有锁。”
池念：“……？？”
“哈？？”池念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满脸震惊。
什么意思？何意味？！
地下室的门没锁？！门没锁！？？
看着池念震惊的表情，陆妄扯了扯嘴角：“你们只是把门关上了，没有锁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怪物没脑子，但是我有。”
池念：“……”
好样的。
还好怪物没脑子。
不然他们地下室的门都不锁……怪物过来不就是吃自助餐的吗？
陆妄看着池念变幻莫测的表情，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那……我先去休息了。”
“行……”池念应了一声，愣愣地坐了回去。
好样的……门没锁！
没过多久，池念的脑中终于出现了小蝴蝶的声音：“主人，我已经好了！！”
听见声音，池念大喜，忙道：“先给陆妄疗愈吧。”
“好嘞！”
此时的陆妄已经睡着了，他缩在角落，眉头紧蹙，脸色还有些难看。
小蝴蝶在他身上停下，而后展开了能力。
只要再等一会，陆妄就能恢复正常。
再等一阵，小蝴蝶就又可以用能力，给陈生进行疗愈了。
前提是在这段时间，陈生能好好的。
万一他也突然变异了……那不就完了。
正想着，小雅凑了过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能安心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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