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发现，长话短说吧。”
刘策不跟他们废话。
刑部尚书将搜查和仵作检验细节逐一禀报，大理寺卿和赵川在旁补充。
刘策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脚踝旧疤的图样呢？”
刑部尚书连忙呈上仵作画下来的纸。
刘策认真地看着疤痕的形状：“可曾查出这是什么造成的？”
刑部尚书面露难色：“回陛下，暂未查出。”
整个御书房突然静得很诡异。
刘策刚想开口骂人，一直安静坐在刘策身旁的苏瑾年突然咦了一下。
她伸出还沾着点糕点屑的小手，指向那张疤痕图样。
“哥哥，这个疤的形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刘策心头一动，立刻转头温声问：“年年见过？那是什么样子的？”
苏瑾年抿着小嘴，眉头蹙得紧紧的。
“好像是个圈圈？”她不确定地看了眼刘策，“套在什么东西上面，还有印了个弯弯的像月牙儿，但长得又扁扁的，边上好像还有个小缺口？”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然后点在某个位置：“这里，缺了一点点。”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赵川都凝神细听，毕竟这个长公主受宠万分，可能真的见到什么他们看不到的奇珍异宝。
刘策则耐心引导：“年年还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吗？是宫里？还是宫外？什么时候看到的？”
苏瑾年摇摇头：“不记得了，好像是做梦？又好像是真的看见过。”
刘策没说话，下面三人在小声讨论这是个什么东西。
苏瑾年在案桌上托着下巴，皱起眉思考着。
突然，她大声喊了一句：“我好像想起来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策：“那天在御书房，兵部尚书拿来一本册子，上面画了好多奇怪的图案！”
苏瑾年越说越肯定，兴奋地说着：“有一页，画了一个好大的钩子，旁边就画了几个小小的图，有一个就是这个样子！扁扁的，弯弯的，还有个缺口！”
刘策想了下，没记起是哪一天。
他转头问苏瑾年：“你说的是哪一本？”
苏瑾年愣了一下，突然不好意思一笑：“我，我忘了！”
看着妹妹的样子刘策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揉了揉苏瑾年的小脑袋：“你呀，想起一半，又忘了是哪一本，这不是让哥哥更着急吗？”
苏瑾年吐了吐小舌头。
赵川在下面适时出声：“陛下，既然殿下给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一条线索，直接召兵部尚书来就是了，毕竟殿下年纪还小，能记得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他这话一出，刘策深深地看了他一样。
赵川也是有点纳闷。
昨天陛下走了之后，没多久又派人来说长公主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长公主，他早就被横梁砸死了，也是因为救他，长公主才昏迷不醒。
他是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三岁多的长公主能让横梁砸不到他，但陛下都说了，也只能这样应下。
也许也是因为外面的流言有关。
陛下这一做法，就是为了给长公主正名，也有要他保护好长公主的意思吧？
皇宫这边在火急火燎的破案，而武安侯府却还在议论着这个流言。
花厅内，妯娌们正在说话，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轰动京城的太庙失火案上。
“听说那火起得蹊跷，偏殿里竟还藏了火药！”二夫人神秘兮兮地道，“这可不是小事，分明是有人蓄意破坏祭祀，其心可诛啊！”
“何止是破坏祭祀？”四夫人消息颇为灵通，“外头都传遍了，说这是天象示警！”
“哦？此话怎讲？”
四夫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外面都传开了，都说，陛下自登基以来，虽勤政，但有些事终究是违背了祖制天意。”
她顿了顿，见众人皆屏息凝神，连武安侯夫人都放下了茶盏，才继续道：“尤其是，当今必须把我们侯府三姑娘给认作义妹，还封了长公主，乱了皇室血脉，先祖们不高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眼苏夫人的表情。
只见苏夫人捏着帕子的手又用力了些，但也没有出声斥责，四夫人就更大胆了些。
“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都说那三姑娘，哦不，是长公主，命格古怪，之前一直养在庄子就也罢了，如今被陛下强接入宫，尊荣加身，这命格与皇室尊贵气相冲，怎能不惹来祸事？太庙这把火，就是明证！”
二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可不敢乱说！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
“岂不是祸国殃民之兆！”四夫人抢过话头，啧啧了两下，“可不是嘛！不然好端端的，先祖祭祀的大日子，怎么就偏殿起火，还险些酿成大祸？听说长公主自己也受了惊吓，至今未愈，这难道不是被自身煞气反噬？”
她说着，又瞥了一眼苏夫人，奉承着：“要我说啊，这有些人，命里就不该有那滔天的富贵。大嫂，您说是不是啊？”
苏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四弟妹这话，虽有偏颇，却也不无道理。这人的命数啊，强求不得。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飞上枝头，那也得看那枝头，是不是她能栖得住的。”
四夫人得了苏夫人的默许，更是眉飞色舞：“大嫂说得极是！这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陛下固然是仁爱，可这逆天改命的事儿，哪是那么容易的？倒白白连累了祖宗安宁，惹出这般祸事来。”
其他几位夫人见苏氏是这般态度，也纷放下心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
言语间虽不敢像四夫人那般露骨，但她们对苏瑾年骤得富贵的嫉妒，和如今流言四起的得意，是藏也藏不住。
一直安静坐在里间学女工的苏玉柔，听着大人们的议论，心里的得意更是不掩饰。
她放下手里的绣绷，蹑手蹑脚地走到花厅的珠帘后，竖耳朵听得更加仔细。
聊了好一会，突然一个嬷嬷走进花厅，在苏夫人耳边说了几句，她脸色立马就变了。
“大嫂这是怎么了？”
苏夫人强颜欢笑：“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二夫人就带着一群人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不打扰大嫂处理事情了。”
等人都走光了，苏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柔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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