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你先出去。”
绮罗放心不下言蓁,自是不肯的。
顶着朱景珩威压的眼神,道:“晏王殿下,我家小姐虽然身份算不上高贵,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这些年你是如何待她的你心知肚明,如今她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吗?”
经过几日的打听,绮罗大致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矛盾的来源。
以前都是她瞎了眼,竟觉得朱景珩对小姐是真心实意。
还多次为小姐感到开心,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夫君。
可是现在,绮罗只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
哪怕朱景珩现在突然发难,他也绝不会让他再欺负了言蓁去。
绮罗胆子算不得大,但现在直接一个人挡在言蓁前面,不给朱景珩近身的机会。
绮罗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朱景珩的责难。
“绮罗,你先出去吧。”言蓁道。
绮罗虽然担忧,但是小姐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绮罗一走,宽阔的大殿竟有了逼仄之感。
“对不起。”朱景珩突兀的声音夹杂着沙哑。
言蓁头也没抬,就静静的躺着,像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朱景珩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惊讶发现,不知何时起,她的手竟如此寒凉了。
一颗寒了的心,再喷张勃发的血液流经,也会瞬间失去鲜辣。
言蓁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收回,背过身再不发一言。
“你先把药喝了再睡。”
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朱景珩喉咙一滚,放缓了语气,带着恳求:“好不好?”
朱景珩轻缓的,不容抗拒的拉过言蓁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啪”的一声。
毫不收力的一下,他偏过了头,舌尖顶了一下,口腔里是腥甜之气。
像是这么挨这一下,就能减轻他心里的悔恨。
“一定会好的。”
“我跟你保证,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像个虔诚的信徒,正在对着不知名的神只祷告。
“除夕就快到了,大年初一是个好日子,我们成婚吧?”他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
生怕对方会反对,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往事。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没饭吃的穷小子,每天偷面包馒头裹腹。
很多和他一样的人,都吃不起饭,挤在一个破庙里相依为命。
后来,官府的人来招兵,他听说有饭吃,还有钱拿就去投军。
一次伤的重了,奄奄一息都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
这时候遇到一个小女孩,脾气差,但医术好。
随手救了他,条件就是他要给她免费当试药工具。
后来,荆州战事告急,他不告而别。
再回来时候,药王谷已经人去楼空了。】
言蓁已经闭上的眼陡然一睁。
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燃气起熊熊烈火,被褥里面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言蓁吃力撑起身。
“你说什么?”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
本来以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换回她的注意,没想到言蓁这么快就愿意和他说话。
朱景珩脸上浮起一抹欣喜。
“我说,我以前在荆州的过往,那时候……”
“啪——”朱景珩另一侧脸完好的脸被打的偏过去。
言蓁用尽了全力,气的浑身颤抖,几近昏厥。
朱景珩侧过脸,就看见言蓁原本已经平静无澜的眸子里,升起了异样的波动。
不是别的,正是滔天的恨意。
朱景珩忽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顾不上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言蓁喝斥:“你滚!”
气血上涌,言蓁呕出一口浓浓的黑血,再次昏了过去。
一连几日,言蓁都没有给朱景珩任何好脸色。
恨不得一副杀了对方的神情。
只是,终于肯喝药了。
除了对上朱景珩仍旧是无穷无尽的仇恨,其他的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性子越发冷了,常常几日不发一言。
没有什么能激起她心中的一丝涟漪,像是给自己造了一所无形的小屋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面上平静的近乎诡异,言蓁心里是无法消弭的恨意。
恨朱景珩的欺骗愚弄,更恨自己识人不清,被别人的几句甜言蜜语就麻痹了所有。
以至于仇人近在眼前,她却把他当做五载的枕边人。
更恨自己的选择,第一次见到朱景珩的时候,就应该直接送他西去,而不是将人救回来,葬送了一座城的性命。
绮罗越发担心自家小姐,这样一坐就是几个时辰,都不带动一下的。
该不是什么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吧。
直到除夕夜,言蓁说想吃饺子。
她没有去宫宴,朱景珩也没有强求。
绮罗很开心,言蓁终于开口说话了,兴冲冲的跑去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言蓁很贴心的给她夹了一个,然后绮罗就不省人事了。
今夜的晚宴宫里灯火通明,会热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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