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总是这样,一边顾着手足之情,一边操心江山社稷,不累才怪。
“这事您确实不好开口。不如这样,明天我进宫看姑母时提一句。她最疼太子,肯定坐不住。”
张婉儿语气温和,但语气坚定。
通过贵妃之口传递担忧,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引起皇帝重视。
张婉儿的姑母正是宫里的张贵妃。
虽说如今不再受宠,年纪也上去了,但后宫子女少。
她一人就生了一子两女,靠着儿子稳坐高位。
贵妃所出的两位公主已出嫁,唯有幼子尚在宫中抚养。
虽然年岁尚小,但因其出身正统,又为皇上年纪最长的嫡子之外最受重视者。
朝中仍有不少大臣暗中观望其动向。
加之丞相府与张家血脉相连,天然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只是她老来得子,小儿子才六岁。
否则丞相府哪会轻易支持三皇子?
这一点萧景宇心知肚明。
倘若贵妃膝下无子,或儿子年长成器,朝局早就不同。
正因为眼下这位幼弟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丞相府才能安心扶持三皇子作为未来依托。
可一旦局势变化,这份支持也可能随之动摇。
这话正说到萧景宇心坎上。
他原本还在犹豫如何不动声色地推动这件事。
现在张婉儿主动提出由贵妃介入,恰好解决了他最大的顾虑避嫌。
若是他自己率先提起太子病情,难免会被视为别有用心。
他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片刻之后,才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地说出一句。
“倒是可行。”
“还是你聪明。母妃向来心善,听说这事,定会劝父皇派太医去查一查。”
说罢还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说着,顺势将她搂进怀里,继续柔声哄着。
室内安静,只有铜壶滴漏发出细微的声响。
“娶了你这样的女人,我真是三生有幸。不过这事得藏紧点,千万别说是我让你去说的。要是被人嚼舌根,说我妻子插手政事,对你名声可不好。”
说完还稍稍退开一些,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是否听进去。
一旦风声走漏,不仅她会遭非议。
张婉儿靠在他胸口,心里全是暖意。
她睁开眼,默默攥紧了他的衣袖。
无论是明面上的扶持,还是暗地里的筹谋。
只要是他需要的,她都愿意去做。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早朝。
金銮殿内文武大臣站得整整齐齐。
皇上端坐龙椅,神情平静地听着各方奏报。
官员依次上前禀报事务。
等公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皇帝的目光才不经意地扫向太子平常站的位置。
那地方空着,无人伫立。
周围几位大臣也察觉到了异样。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皱了皱眉。
“太子今天怎么没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一个东宫的办事官员马上站出来,低头弯腰回话。
待站定后,才清了清嗓子,用平稳的语调回答。
“回皇上,太子殿下昨儿晚上突然觉得身子发虚,今早更厉害了,怕上朝时出丑,特意请两天假,让您别怪罪。”
说完后便退回原位,仍旧低着头。
萧景宇嘴角轻轻一扬,又立刻收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了。
他那位好大哥,八成真是病得不轻,连朝都上不了。
皇帝眉头一皱。
“突然不舒服?叫太医看过了吗?”
“周太医昨晚就去了,说是吃饭没个准点,平时操心太多,得好好歇两天。”
皇帝听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接着,他转向萧景宇。
“景宇,最近南边好几个州老是发大水,老百姓四处逃难,朕心里不安。”
“这事你去办吧,全权负责,办得稳当点,让百姓安心。”
萧景宇当即出列。
“儿臣接旨!一定拼尽全力,不辜负父皇信任!”
退朝后,大臣们三五成群走出大殿。
萧景宇脚步轻快,满脸得意。
路上还听见前头几个人小声议论。
“陛下把南方水灾这么大的事交给三殿下,显然是信得过啊。”
“可不是嘛,偏偏太子这时候病倒了,唉……”
“国事要紧,皇上自然有他的打算。”
正准备上轿回家,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三殿下且慢。”
萧景宇回头一看,是丞相张羽,自己的岳丈,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
“岳父大人。”
“我那马车不知怎么回事,半路出了毛病,能搭你顺风一段吗?”
可谁不知道,丞相府的车每月都检修,哪会偏偏上朝时坏?
想到刚才皇帝把水灾的事甩给自己。
萧景宇立马反应过来。
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先请张羽上了马车,自己才坐进去。
车帘一落,张羽脸色立刻沉下来,忧心忡忡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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