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自己就是女人,自然知道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什么情啊爱啊的夫君,而是讲规矩的公婆、长辈。
钱嬷嬷用她几十年在世家望族当差的经验打赌,钱家对于女子来说,就是个很不错的归宿。
更不用说,钱家还是苏鹤延的亲戚,她与钱锐还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
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有兄妹情分,日子总不会太差。
所以,在钱氏与钱嬷嬷说起苏鹤延、钱锐的婚事时,钱嬷嬷是投了赞同票的。
之前看着都还好,表少爷对姑娘也十分上心,钱氏、赵氏等长辈全都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怎的今日忽然就变了态度?
“等等!难道是昨天的事儿?”
钱嬷嬷身为钱氏的心腹,昨天钱氏出门,钱嬷嬷自然也跟了去。
钱嬷嬷与钱氏一样,都为了苏鹤延治病的事儿而揪心,一时没有顾及太多。
现在猛然回想起来,钱嬷嬷这才发现了问题:昨儿那般要紧的时候,表少爷竟未前来?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夫人生气了?觉得表少爷不看重姑娘?”
“不对!应该不止这件事!那是什么呢?”
钱嬷嬷暗自猜测着。
昨晚她陪着钱氏在慈心院守了一夜,直到天明才回府。
钱氏体恤她,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她小睡了一个时辰,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便又跑来当差。
刚进门,就领了这个差事。
是以,钱嬷嬷并不知道,一大早钱氏就收到了消息。
钱嬷嬷却渐渐猜到了真相:“定是昨晚表少爷做了什么,这才引得夫人不喜!”
钱嬷嬷捏紧了袖口,走路的速度愈发快了。
赶到松院的时候,竟比苏鹤延一行人还要快些。
她在门口站定,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便看到了一行人从一侧的抄手游廊走过来。
她赶忙挺直腰杆,待到一行人走近,她规矩地行礼:“姑娘安!表少爷安!”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手,竟是一路走了进来。
这可是她极少有过的“尝试”。
小时候还能走几步路,随着年岁的增长,心脏病愈发严重,她基本上都是坐软轿,或是被武婢抱着。
今日,她的病好了,她想感受一下,自己走回家的快乐。
呃,好吧,没有“快乐”,只有累。
双腿酸疼得厉害,呼吸也有些不稳。
不过,苏鹤延还是高兴的,她的心不疼了!
没有绞痛,没有窒息,没有心慌心悸。
苏鹤延累得气喘如牛的同时,再次深切感受到了一个事实——
她的心脏病,真的好了!
“接下来,我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
“对!吃饭!哈哈!不用吃药了,那么我嘴里是不是就没有苦味儿了?我又能享受各种美食了!”
回家的路上,苏鹤延嘴上不说,内心的独白,却一句接着一句。
她的脑子里,更是开始规划——
改建!
必须改建!
她的松院,必须要重新改个模样。
比如,加盖小厨房,再弄个烤炉什么的。
再比如,弄个演武场,再不济也要腾出一间屋子,专门用来锻炼身体。
苏鹤延真的十分兴奋。
不过,她习惯了克制,也习惯了脑补。
她即便想得太多,也不会说出来,脸上亦不会有任何表露。
至少在与她同行的钱锐看来,她还是那副安静、病弱的模样。
呃,对了,还有“任性”。
马车进入到苏家的角门,奴婢们习惯性地抬来软轿,苏鹤延却坚持拒绝。
钱锐温声劝说:“阿拾,你的病刚好,不宜太过劳累!还是坐软轿吧。”
苏鹤延却坚定地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想走一走!”
正常的、健康的人,是不能体会常年卧床的病人的。
苏鹤延就是想感受一下“脚踏实地”。
钱锐见苏鹤延又执拗起来,不好再劝。
好吧,就算他劝,苏鹤延也不会听。
唉,这丫头啊,看似病弱,实则强势。
她认定的事,别说他一个表兄了,就是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也无法让她改变。
钱锐只能放慢脚步,配合苏鹤延的速度,一路慢、慢、慢的走到了松院。
看到院门,钱锐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阿拾终于可以休息了。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钱嬷嬷就迎了上来。
钱锐一愣。
他从小出入苏家,自是认识钱嬷嬷。
这位老妇,是姑祖母的心腹,亦是他们钱家的奴婢。
钱锐隐约记得,钱嬷嬷的兄弟、侄子、侄孙等,都在钱家当差。
在某种意义上,钱嬷嬷也算是“自己人”。
只是——
钱锐眸光一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钱嬷嬷,似乎有些异常。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
“钱嬷嬷,免礼!”
就在钱锐暗自猜测钱嬷嬷到底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苏鹤延气息不稳的招呼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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