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他又不蠢!
当街胡闹,真当御史是摆设?
苏鹤延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马背上颠簸的几个男子的脸。
还是一旁的丹参,不愧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六感敏锐,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快速辨认出来:“姑娘,是王琇!”
“王琇?他居然还在京城?”
过去的几个月里,苏鹤延忙着调理身体,偶有闲暇,也是学习蛊术。
她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别说区区一个恶少了,就是她的好伙伴元驽,苏鹤延也只是每个月见个两三次。
这会儿,乍一听到王琇的名字,苏鹤延都有些恍惚:这人居然没有被他亲爹打个半死,然后被拎去辽东?
“回姑娘,去岁秋日王庸回京,因着王琇的缘故,屡屡被御史弹劾。”
赵统领就在马车旁伺候,隔着车窗,听到苏鹤延的嘀咕,便躬身回禀道:
“圣上派内侍总管去王家传口谕,责令王庸管教子弟、肃清内院,虽没有指出王琇的名字,王庸以及王家人却很清楚,罪魁祸首就是王琇!”
赵统领一边看着前方的闹剧,一边用手按在刀柄上,他浑身戒备,全力护卫自家姑娘。
“王庸大怒,将王琇绑去祠堂,狠狠行了家法,险些将王琇打死!”
“王琇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发了几次热,险些没有救回来。”
“活是活了过来,却大病一场,整个冬日都窝在家里养伤,上个月,王庸返回辽东,他还不能下床,王庸便只能将他继续留在京城。”
赵统领嘴上说着,心里叹息:到底是亲儿子啊,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总不能真要了他的命吧。
再者,王庸知道,圣上会发作他,不只是王琇惹是生非,更有他与承恩公府“合作”的缘故。
圣上最恨背叛,哪怕王庸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只是跟郑家有些许往来,圣上也不允许。
这、是敲打!
若王庸仍不知道悔改,接下来,就不只是口头申斥那么简单了!
王庸离开京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既能保住自己的军权,又能让圣上继续信任他。
唉,难呀!
养兵实在太费钱了。
虽然卫所的军户都是朝廷的,但就靠兵部、户部的那点儿粮饷,根本就不够!
他王庸可不是赵家那群傻子,拿自家钱养朝廷的兵,还惹得皇帝忌惮。
他宁肯忘恩负义也要往上爬,是为了掌权、发财。
付费当官?
王庸坚决抵制!
“……要不,再谨慎些?”
“或者,再选个合作伙伴?郑家不行,其他的将门又瞧不起我……徐家呢?徐家也有兵权!最要紧的是,徐皇后有妊,若能一举夺男,可就是中宫嫡子,妥妥的太子啊!”
王庸满心都是如何钻营,根本就顾不上王琇。
他走了,继续留王琇在京中养伤。
王琇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挨了打,险些死掉,他非但没有“醒悟”,反而愈发偏执、暴躁——
“好啊,看不起我,你们一个个的都看不起我!”
“连父亲都容不下我,那我也不必顾及太多!”
左右一个死,而过去的半年里,他被打得只剩一口气,高热烧得他险些死过去,他真的受够了!
直到王庸离开,王琇病愈,午夜时分,他还是会梦到自己挨打时的惨烈。
父亲狰狞的面容,母亲只会嘤嘤哭泣,还有家里的堂兄堂弟们,看向自己时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或不屑的目光,彻底扭曲了王琇的心。
他、王琇,已经臭名昭着。
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就是要恣意畅快,就是要为所欲为!
这不,王琇的身体刚好,他就开始呼朋唤友,肆意纵马。
“……”
望着不远处还在制造混乱的几道身影,苏鹤延都有些无语。
这王琇,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城门口纵马也就罢了,还鞭笞百姓,他这是唯恐远在辽东的亲爹太清闲啊。
“不好!那个孩子!”
苏鹤延一边吐槽,一边扒着车窗看热闹。
忽然,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苏鹤延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前方的混乱中,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怎的,竟被推搡到了王琇的身边。
王琇还在咬着牙,发着狠地挥舞鞭子。
唰!唰!唰!的破空声,每一鞭都落在了惊慌闪躲的百姓身上。
王琇根本不管,自己鞭笞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他更不在乎,他一鞭子下去,会不会将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打个半死。
他只想撒气!
他只想将胸中的暴戾释放出来!
“住手!”
“混蛋,快住手!”
就在王琇的鞭子裹着风凶狠地抽向那孩子的时候,一记清脆悦耳的叱骂响起。
几乎是与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火红的身影。
“赵统领,快——”
苏鹤延不忍心看到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遭难,下意识地吩咐赵统领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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