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柳眉微蹙。
不对。
拜火教潜入崖州多日,若真是冲她来的,应该第一时间就把她抓起来了,哪里轮得到石峰来接走她。
李谦士能取得如此地位,应该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不会因为一张图就如此大动干戈。
他此来崖州,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可惜在场没人能想到这些,就连石峰都下意识望向沈栖竹。
高嬷嬷立刻移步挡在沈栖竹身前。
石峰一震,“莫误会,我是想你们先回别院躲一躲,我去救阿娘。”
不等沈栖竹开口,不远处戒备的护卫慌忙跑了过来:“少主,水匪快赶过来了,得赶紧撤!”
希苋也抓紧石峰手臂,催促道:“峰哥哥,既然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如快点回去杀了李谦士,救下英夫人吧。”
“你们走了,我家女郎怎么办?”高嬷嬷当即急了起来。
两人各有立场,却把石峰架了起来。
石峰自然是想回去,但就这么扔下沈栖竹,又无异于把她置于险地。
沈栖竹当机立断,“我们跟你一起回去救英夫人。”
高嬷嬷欲言又止,却不好当众驳自家女郎的意思,倒是洛忌无所顾忌,冷冷道:“你又不会武,跟着去能干什么。”
沈栖竹看了一眼洛忌,“没时间多说了。”接着对石峰道:“石公子,再犹豫下去,水匪就要过来了。”
石峰重重点头,立时领着众人又绕进山林,边躲避水匪,边循着山路回去救英夫人。
沈栖竹脚下没有丝毫怠慢,嘴上却瞅准时机赶忙跟洛忌和高嬷嬷解释:“我想了下,这么多甲士在岛上,李大头领必然已经控制了渡口,崖州现下怕是难以进出,与其被瓮中捉鳖,不如回去和英夫人一起跟他们搏一搏。”
高嬷嬷一点即通,连连颔首。
洛忌也隐约‘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沈栖竹的说法。
沈栖竹心中稍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对不对,但是她记得阿爹曾说过,遇到危险,一定要抱紧大腿,切忌和大腿分头行动。
英夫人一看就像阿爹说的那种有个什么‘光环’的人,跟在英夫人身边总比自己单独行动好些……吧?
‘轰隆隆——’雷声越来越密,雨势也越来越大。
一行人中,除了沈栖竹和高嬷嬷早有准备,披了缝着防水油布的连帽斗篷,石峰等人全都冒雨前行。
不过秋天的崖州,雨势来的急去的也急。
等众人行到距离吊罗山不足一里时,瓢泼大雨已开始变得淅淅沥沥,喊杀声也穿过细雨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俱都心头一紧。
只见吊罗山下火光冲天,映得天色犹如白昼。
血水混着雨水在泥地上蜿蜒流到众人脚下,随着一道闪电略过,整个地面似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大雨都掩盖不住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石峰呼吸骤停,疯狂向吊罗山奔去。
“李、谦、士!”希苋拔出佩刀,眼神透出嗜血的癫狂,紧随其后。
余下士兵也飞速跟上。
沈栖竹早已走得腿酸脚软,后半程完全是靠高嬷嬷搀扶着,才没掉队。
她望着高嬷嬷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猛吸口气给自己鼓劲,强撑着抬起腿往前去追石峰等人。
洛忌神色莫名地盯着沈栖竹的背影,也紧随其后跟上。
越往前行,视线越开阔。
吊罗山临崖而立,远看并不算是座“山”,更像是陡峭高地,英夫人的营寨围崖而建,高大坚实的原木寨墙绵延十余里。
不过一里长的连山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是身着俚人服制的崖州兵士,掺杂着少数额头画着火纹图腾的拜火教众。
鲜血将地面染得泛红,越靠近营寨,颜色越深,尸体堆积得越多。
抵抗虽然越来越激烈,但抵抗的范围也越来越收缩,以致被拜火教一步步蚕食推进至山脚下的寨墙前。
“姑娘就在此地,不要露面,若战事有变,还请姑娘速速离开。”在一棵三五人粗的梧桐树前,一名满脸胡子的崖州兵如此交代完沈栖竹后,追随石峰而去。
洛忌旋即毫不迟疑将身子隐到树后,沈栖竹早已体力不支,几近晕厥,高嬷嬷索性直接将她抱起也跟着在树后躲了起来。
拜火教分成三股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英夫人在营寨外设置了一道四五丈宽的荆棘栅栏,以此为屏障,勉强将拜火教的推进阻隔在营寨之外。
石峰和他带的那支皮甲兵士虽然人数不过百余人,但拜火教因要多面作战,正面战场的人数也只有千人,加之鏖战许久,石峰这支生力军突然自背后杀入,着实将拜火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英夫人那边抓住机会,趁势打开一道荆棘缺口冲杀而出,开启反击,试图与石峰前后呼应,夹击拜火教。
然而李谦士这次带来的都是在三十六寨中久经战场淬炼的士兵,整个攻击阵型只迟滞些许,便迅速稳住局面,分别向着石峰和英夫人的方向同时发动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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