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点了下头，“我知道。”
院外的人好像看见了她，朝这边转过身来。
沈栖竹心头一跳，深吸口气，快步走出院门。
她视线扫了一圈，透过月光看见有两个人不远不近地分别站在大树两侧，背对着人朝外警戒。
“抱歉，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了？”陈凛见沈栖竹抿唇不语，以为打扰到她了。
沈栖竹连忙回神行礼，“见过王爷。”
陈凛上前一步扶起她，“说了多少次，你我之前不必如此。”
沈栖竹轻轻抽出胳膊，后退半步，“礼不可废。”
陈凛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怅然若失，缓缓背到身后，“现在我不逼你，但成婚以后，一切都得听我的。”
沈栖竹面色一红，慌乱低下头，每次听他提起这种话题就忍不住逃避，顾左右而言他，“王爷怎么过来了，皇上那里不会怪罪吗？”
陈凛无奈叹息，迁就着她的情绪，回道：“皇后这几日身体不适，我索性就跟皇上递了奏疏，今年不进宫了，一忙完就赶到了这里。”
沈栖竹眼皮一跳，想起之前陈续说的，好奇问道：“皇上一向爱重皇后，怎么会突然下旨申饬，还夺了张钮的官？”
“你怎么知道的？”陈凛有些惊讶，她没在京城，为了掩人耳目，连到慎儿都不知道她在这里，没有过来看望过，谁跟她说的消息？
沈栖竹没打算瞒着陈凛，回道：“是承安王。”
她抬眸看了眼陈凛的神色，满是小心地说道：“他来看赵夫人的时候，无意间碰上了我，他就邀请我过去坐着说了会儿话。”
顿了顿，沈栖竹咬咬牙，又道：“赵夫人邀请我每日都过去坐一坐，墨神医也说我过去和赵夫人说说话，有助于她康复，所以我……我……”
陈凛沉默不语。
沈栖竹心里咯噔一下，抿抿唇，道：“若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去了。”
陈凛不置可否，只问道：“那你自己喜不喜欢过去呢？”
沈栖竹有些迟疑，想不明白陈凛问这话的意思，只得坦诚道：“不是很喜欢，主要我和赵夫人并不熟识，每日过去总要绞尽脑汁想话跟她聊……”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觉得这么说不是很好。
陈凛轻笑出声，“不必顾及我，我说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喜欢以后就不用过去了，墨守真不敢不医治令堂的。”
沈栖竹闻言，忽而眉开眼笑，朝陈凛兴冲冲地宣告，“阿娘已经醒了！”
陈凛挑了下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了起来，“恭喜。”
沈栖竹一说这个，嘴角就难以放下来，心情也无法掩饰地欢快，“还要多谢王爷找到墨神医，阿爹已经将谢礼备好了，等阿娘再好一些，一定登门致谢。”
“不用。”陈凛勾唇一笑，“他连女儿都嫁给我了，哪还用什么谢礼，该我多备些聘礼才是。”
沈栖竹忽而收声，脸颊热得冒烟，不明白为何陈凛总是三句话不离成婚，说话也远没有往日沉稳。
她很不习惯。
临川王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被人供在桌子上的，不该这么说话，更不该跟任何人亲近才对。
陈凛又道：“我前日打了一双大雁，已经随着聘礼单子一并送到了沈府，婚期就定在九月廿六日。”
沈栖竹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着急？不是说皇室筹备婚事，最少都要半年以上的吗？”
陈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许是再往后就没有什么黄道吉日了，礼部才不得不选在这天的吧？”
沈栖竹还想再问，突然发现自己在和陈凛讨论他们两人的婚期，整个人登时从头红到脚，浑身热得冒烟，头恨不得埋进土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凛也耳根发红，又怕沈栖竹追问婚期的事，便接着道：“你们在这里安心给你阿娘治病，等她身子好些再回去就是。婚礼一切有我，沈定山那里我也打了招呼，时间虽然仓促，但一应礼节一点都不会少，绝不会让外人将你看轻了去。”
沈栖竹胡乱点头，只希望他不要再说这些让人不好意思的事了。
远远地，高嬷嬷咳嗽了一声。
沈栖竹瞬间反应过来，红着脸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身负国家大事，不宜在外面多待。”
陈凛眉头拧了拧，忍不住看了远处的高嬷嬷一眼。
高嬷嬷冷不丁打了冷战，不明白这种夏夜为何会让人感觉寒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沈栖竹催促道：“王爷，太晚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陈凛无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她作别，又看着她回到院子里，才抬腿上马，飞驰而去。
沈栖竹回到房里，沈万安和何云秀忙问临川王过来是什么事。
沈栖竹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还有些奇怪地问：“临川王都到这里了，也没有过去看一眼赵夫人。”
沈万安沉吟一阵，下了判断，“看来这个赵夫人和临川王的关系真的很僵。”
沈栖竹心头一动，“那我以后还要过去陪赵夫人说话吗？”
“当然要。”何云秀醒了这么久，多少恢复了些精神，有心帮女儿分析道：“人家两个再是关系不好，那也是亲母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站队？等他们母子两个和好之后，你又该怎么办？”
沈万安也缓缓点头，“你阿娘说的在理，现在还是得敬着赵夫人，免得到最后两头不是人，让自己难做。”
沈栖竹再是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道理是对的，艰难地点了点头。
何云秀见话说到此处，又索性将事说透，便道：“还有临川王的事，阿娘想告诉你，不必顾及我，嫁过去就好好跟他过日子，阿娘相信临川王还是有些真心的。”
沈栖竹呼吸微滞，僵硬地笑了笑，“阿娘您说什么呢。”
何云秀叹了口气，动作缓慢地握住沈栖竹的手，语重心长道：“经过这一次，阿娘也看开了，人活一世，不能总是前怕狼后怕虎，不然日子岂不是也太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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