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眠是惊醒的。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猛的坐起来,双手捂住了脸。
在梦中,她看见了父皇和母后拿着她手里王兄送的那把金色短剑抹了脖子。
她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哭不出来,也流不出泪,木然的准备给自己脖颈也来上那么一刀,鲜血四贱,一阵钻心刺骨的痛感蔓延,她便醒了。
窗外天光已白,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殿下,你没事吧?”
杨清禾随口道:“没事。”
剧烈的喘息一阵,她才发现,她身下是铺着厚厚的稻草,就连一张席子都没有。
虽然垫的稻草很多,柔软异常,但是对于她来说,至今也没有习惯。
这里不是璃清观,也不是皇宫,而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陈旧又破败。
方才是胧月的叫声,她早早便出去带来些吃食,回来便听见屋内杨清禾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见着杨清禾没什么事,胧月便催她出去吃东西,杨清禾应了,爬着起身。
梦中的痛感太逼真,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索幸的是,没有鲜血,也没有疤痕。
因为没钱,胧月能够买到的馒头也是成色不怎么样的馒头,硬邦邦的,若是牙口不好,说不定真的咬不下去。
只是,即便是这样的馒头,也是她和胧月还有沈玄月努力赚来的。
见着杨清禾出来,胧月慌忙拿来两个硬绑馒头,今天竟然还有咸菜。
但杨清禾看到这硬干硬干的食物并无食欲,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胧月皱眉:“殿下,你多少要得吃点,不然这一天还长着呢。”
沈玄月自顾的啃着,眼皮也没抬一下:“是啊,不吃这个,还能吃什么,总比啃树皮好,恕我直言,如今你跟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就别矫情了。”
胧月蹬她:“你怎么说话的?”
沈玄月冷笑:“我说的是实话,现实如此,还不能说了?”
是的,不一样了。
杨清禾曾经是璃月国的公主,即便被送去璃清观养病,也是衣食无忧,从来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可如今,璃月国灭了。
全国都是张贴着逮捕璃月皇室的告示,就连一些身份细小的侍女也不放过。
她和两个侍从带着国主和皇后匆忙从宫中逃离,一路颠沛流离,才勉强在这荒山野岭寻得一处废弃茅舍容身。
昔日金枝玉叶,如今连一口热汤都成了奢望。
再加上国主忧心过度,病情也越来越重了。
不过四十出头,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人也沧桑了。
为了防止胧月和沈玄月两人又斗嘴,杨清禾及时岔开话题:“走吧,今日若去晚了,望江楼的活我们不一定能抢得上了。”
望江楼原本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却因为战争原因,如今这里成了花楼。
昔日文人雅客饮酒作诗的地方,如今早已被新朝权贵霸占,改作了寻欢作乐的销金窝。丝竹靡靡,脂粉浓香,处处都是逢场作戏的温柔乡。
杨清禾幼时有名师教导,拥有一手了不得的琴技,也能勉强能在楼里混得一份带人抚琴的活计。
而胧月和沈玄月就不一样了,只能给人刷盘子。
到底是战争年代,一天干下来还不够一顿饭钱,若只靠着刷碗洗菜那点微薄工钱,别说给国主抓药调理,就连三人勉强果腹都成问题。
可就算这种活计,也不一定能有,还得靠抢得到才行,因为流民太多,大多人宁愿干活不要工钱,只给一顿饱饭就行。
对于一群流民,他们几个哪里抢得上,即便抢得上,杨清禾也在权衡之下觉得别人更需要而放弃。
这样已经好几日了,今日也是如此。
沈玄月蹲在街道一旁,有些不耐道:“咱们就非得将到手的活让出去吗?大家都要吃饭,还有,咱们就不能找点体面点多活吗?这儿可是青楼。”
胧月蹬了她一眼:“废话,青楼怎么了,殿下有才华,更何况,带人抚琴,不用看脸,殿下那张脸,谁不认识。”
沈玄月蹬了她一眼,不说话,杨清禾又讲自己的面纱紧了紧。
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面黄肌瘦的流民,喉间微微发涩。
昔日在宫中,她见着饥寒交迫的百姓,尚且会心生恻隐,命人开仓放粮。如今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竟还要与他们争抢一口活命的吃食,她实在做不到。
“不是让,是我不能。”杨清禾轻声开口,面纱后的眉眼笼着一层疲惫,“他们比我们更难,家中或许还有老小等着一口饭吃。我们……再等等便是。”
沈玄月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殿下,现如今,谁不难,说实话,国主的药已经马上要断了,说难听点,今晚的晚饭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杨清禾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胧月道:“能有什么办法,公主殿下心地善良,自然比我们想得多一些。”
沈玄月翻了个白眼:“想得多久能有用吗?还不是照样饿肚子。”
这时,远处的街头传来阵阵惊呼,有人大声喊道:“有官兵来了,有官兵来了。”
听到旁官兵来了,一群人一哄而散,杨清禾几人也躲在岩石后面,听人议论:“最近到处都有官兵,听说在抓潜逃的璃月皇室。”
“怎么,璃月皇室都逃到这里来了?不得了,不得了。”
“可不是,那挨千刀的璃月皇室也不去自首,弄得官兵满街抓人,弄得人心惶惶。”
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慢慢向着后方退去。
谁知三人刚转身,却跟什么东西撞了个正着,撞得杨清禾一阵天昏地暗,抬头一看,竟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俞家人。
为首的俞氏长子俞骁,他身后的十几个人,看着穿着打扮,应当也是某个家族的公子。
只不过杨清禾不认识。
两人互相撞了一下,杨清禾抱紧怀里的琴,悠悠道:“抱歉。”
原以为对方会像街上的流民一般,随意呵斥两句便作罢,毕竟她一身粗布麻衣,又遮着脸,瞧着不过是个不起眼的逃难乐伎。
可俞骁却在看清她抱着的琴时,眸色骤然一沉,脚步也顿住了。
? ?这是以前的时间线,璃月灭国后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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