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找个车,今晚得离开这里了,毕竟我们闹这么大,很多人都看见了,说不定官兵就来了。”
胧月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站立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杨清禾,半响,才到:“我现在就去找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杨清禾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小心一点。”
胧月应了,转身便跑去找车。
看着胧月离开,杨清禾望了一眼夕阳,这才小步延着这条小道走去。
沈玄月的离开,说实话她大为震惊。
毕竟一直以来,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虽然偶尔也会意见不合拌几句嘴。
但是在杨清禾的心里,胧月和沈玄月,两人更是朋友一般的存在。
曾经她一直相信,朋友是可以患难与共的,是一辈子的,偶尔也会有分别,但绝对不是决裂,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朋友会因为日子太糟糕而离开。
她漫无目的的在小道里走着,也不知道过来多久,迎面传来一丝丝喧闹的嘈杂声。
杨清禾这才想起来了:“啊…今天是上巳节了。”
每年的上巳节都无比隆重,以往即便在璃清观,也会举办盛大的法会,早早就期盼了。
如今却压根不记得了。
杨清禾摇了摇头,继续上前,这时,不远处迎来一阵吆喝声:“看看吧,这只不错,一定能药到病除。”
这声音苍老又有些诡异,杨清禾抬头望去,只见路边竟然座着一个人,似乎是一个黑袍老者,脏兮兮的。
而他的身侧,放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面,关着的…竟然全是妖。
围观着的几个人将信将疑:“真…真的吗?”
那老者道:“那当然,如今瘟疫横行,到处都是骨生花,这妖的内丹啊,是可以治疗骨生花的,买回去,将这妖剜心剖丹,吃了妖丹,立马痊愈。”
闻言,杨清禾心中一惊,若真这么简单,当初那些剖了妖内丹用上的人也不会死了。
左右长了骨生花也不会好,何必还要戕害那些无辜的生命。
这老者,看来是一个半吊子的道士,不知道去哪里抓来的一批小妖,有的甚至都还没有修炼成形,见着那群人还拍手准备买,杨清禾慌忙上前去:“别买,他骗你们的,没用的。”
那老者蹬眼道:“哪来的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呢?”
杨清禾直接了当道:“即便剖了妖丹,骨生花也不会痊愈的,这方法,已经有很多人用过了,不仅治疗不好骨生花,还可能会患上别的要命的病。”
那几个人一听到“还会患上别的病”,顿时双目大挣,骂骂咧咧跑开了。
那老者见人都走了,抓着杨清禾怒骂道:“找死啊,敢坏我卖买。”
杨清禾皱眉:“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还在这种地方卖?妖丹对于骨生花钱没有用的。”
那老者却怒道:“你多管闲事做什么,为了活下去,谁不得做点违心的事,更何况,妖而已,你有什么值得护的。”
说着,狠狠一脚踹了踹笼子,又准备提着笼子去别的地方卖,杨清禾慌忙道:“等等。”
那老者有些不耐烦:“做什么?你要买吗?”
杨清禾摇了摇头:“他们都是些有生命的活物,你把他们放了吧,你去哪里抓的这些小妖。”
老者冷冷蹬了她一眼:“放了?开什么玩笑,在战场附近抓的,你知道我抓这些小妖有多费劲吗?拿去卖可是能赚不少呢。”
听到他这样说,杨清禾更加不能坐视不管了,肃然道:“别卖了,今日是上巳节,鬼门妖门大开,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更何况,你在战场附近抓的说不定是士兵死后执念太深化的妖,你还要将他们剜心剖丹,太残忍了吧。”
闻言,老者更不耐烦了:“那又怎么样,我不卖这些我就要喝西北风了,大家都是讨生活的,管他妖不妖的,能赚钱就行了,你这么好心你到是买啊。”
杨清禾摇了摇头,看来在这乱世,靠嘴说是说不通了,最终也只能妥协:“好,我买。”
她把手伸进口袋,搜了所有的角落,最终也只找到四五个铜板道:“这些够吗?”
老者瞟了一眼,嫌弃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些怎么能够?”
其实杨清禾也不知道要买了这几十只小妖需要花多少钱,毕竟以往,她买东西也从来不看价格。
如今万般无奈之下,她竟也学会了讨价还价:“你便宜点卖给我了,你看这些小妖有点还没成形,估计内丹都没有,也不怎么值钱的,便宜点算吧。”
那老者蹬了她一眼:“这么多只能就四个铜板,你还叫我便宜,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寒酸的。”
杨清禾被说得脸上微微发烫,却还是咬着唇不肯退让:“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可你想想,这街上人人自危,谁还真敢买妖丹回去乱吃?今日我不拦着,你换个地方也未必卖得出去,倒不如换几个铜板,总比砸在手里强。”
老者被堵得一时语塞,盯着她手里那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又看了看笼里缩成一团、连叫唤都不敢的小妖,再想到城里四处蔓延的骨生花,终究是泄了气。
“罢了罢了,遇上你这么个多管闲事的,算我倒霉!”
他一把夺过铜板,揣进怀里,狠狠啐了一口:“拿走拿走,赶紧把这些东西带走,别再碍我的眼!”
二人斤斤计较许久,这才总算成交。
杨清禾用全身少得可怜的四个铜板,买下了一笼子十多只小妖。
她将笼子打开,他们从狭窄的笼子里出来后,都簇拥着杨清禾,似在感谢。
杨清禾温声道:“这儿已经不太平了,今日上巳,你们都快走吧,回妖界去,别再被抓到了。”
小妖们似通人性,纷纷围在她脚边蹭了蹭,有的发出细碎呜咽,有的用小脑袋轻轻顶她的指尖,迟迟不肯散去。
杨清禾心头一软,又轻声劝了几句,它们才一步三回头地钻进道旁密林,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周遭重归安静,只剩下空笼子歪在路边,夕阳也彻底沉了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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