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华康并不慌乱。
紧接着就看向破军,随后召其前来。
“今日世子与他之争前的所有话全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郡主。”
破军本来就记忆出众,所以将二人对话都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陆绛还以为他会有所隐瞒,结果听到最后拳头都攥紧了也无济于事,只因对方连“骚狐狸”的措辞也一并说了出来,倒是叫他无法反驳。
华康本就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而来,在听到破军说完全程的话后,冷笑着说道。
“世子嘴贱,已有惩罚,你断他一腿此报应足矣,但我却想问问陆四公子,何为跑到我国公府来做媒?为我?还是为孟氏?难不成在你眼里,你父亲还有你大哥都是死人了吗?国公府的白幡尚未挂起,你倒是操心起我们婆媳之事了,我们一人为你嫡母,一人为你长嫂,平日里未曾得过你丝毫的尊敬不说,还得被你讥讽至此,这就是你说的无辜?”
陆绛冷汗直流。
他当时也是被气糊涂了,才会将内心话脱口而出。
现在,面对一堂人的审问与质疑,只能硬着头皮的就对华康鞠躬,“赤玉一时口快,还请郡主莫要生气,大嫂那儿我也会请罪的。”
“哦?世子嘴贱尚断一腿,你辱我贱我就只需赔礼两句方可揭过?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敷衍的?”
华康怒而视之,眼中早已将陆绛当作死人一般。
陆绛也自知理亏,于是看了眼依旧不做表态的沈府尹,和外头指指点点的百姓们,心知舍不下孩子套不到狼了,只能跪地磕头。
“孩儿不孝,一时嘴快才会辱了郡主和长嫂的名声,我愿自承五十板子,求得母亲原谅。”
说完就深深一拜,如此委屈求全,以退为进的方法,是他们西苑之人最擅长的。
别人未必看不明白,但堂上坐着的沈府尹却清楚。
拧眉看向状若无辜的陆绛,便丝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四公子未免太大事化小了些,本官今日有三问,还请四公子如实作答!”
陆绛深吞口口水,心有忌惮的点头。
“府尹尽管问便是,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府尹似看透他那温润笃定的皮相下虚伪的面目般,直击灵魂的便问道。
“我朝以仁孝治国,华康郡主乃你名正言顺之嫡母,这么多年来你可以日常在其面前尽孝?这是其一。国公府东西两苑分庭抗礼多年,你身为庶子,又得父亲偏爱多年,心中可有取而代之的心思?这是其二。你匆忙回家,怒而匆匆的冲往东苑欲兴师问罪,是听说了什么切关自身利益之事吗?这是其三。”
三问出口后,沈府尹又拍惊堂木,这一声直接吓住了陆绛。
他还真是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孝敬嫡母?
他似乎从未有过,自他出生后都是在母亲身边养大的,去东苑的日子都屈指可数,偶尔在某些场合见到,也互不理睬,能不招惹就少招惹,他如此表现,何来孝敬之说?
再者是取而代之的心思。
他当然有!毕竟能者居之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父亲又对自己给予厚望,阿兄病弱压根就撑不起国公府的门第,他为何不能站出来呢?
就因他是庶子?!
笑话!
至于兴师问罪之话,完全就是没有得到过丝毫的印证他就凭感觉的冲去了,他总不能将父亲遇刺,又偷偷回金陵的事情抖出来吧。
那不是更找死吗?
一时间唇瓣紧闭,再无辩驳。
而他良久的沉默也让原本还有些站他的百姓们一股脑的就朝华康郡主那边倒去,纷纷谴责其他是个野心勃勃的妄想庶子。
一时间,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也随着国公府假面被撕碎的瞬间轰然倒塌。
他哪里承受得住?
脸色苍白着,双拳紧握,如果不是公开审理,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恐怕要揭竿而起了吧。
华康在心中嘲讽道。
但同时,沈府尹也没有一味袒护,而是对着她同样有三问。
“郡主,本宫说过要公允对待,所以依旧有三问要询,你可敢作答?”
华康凄然一笑,“事到如今,面子里子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难为情和隐瞒的,沈府尹问便是!”
“好。”
惊堂木再次落下,沈府尹的严肃眸色转到了华康身上,郑重其事的就询问起来。
“郡主,你可曾因孔夫人的到来和四公子的降生有所怨怼?故而对其多有刁难?这是其一。你可有依仗宣王府之威,压迫西苑二十余年,旧怨叠新愁的任其发酵,毫无挽救之意?这是其二。世子今日语出无状,可有你们做长辈的背后议论且不加节制的态促使而成?这乃其三。”
这些话结束后,华康郡主稍有动容。
陆绛人虽伏地,但眼神却如狼似虎般的狠瞪着她,仿佛要看看她嘴里能说出什么狡辩之言来。
结果华康却不惧,略作沉默后便开口说了起来。
道不尽此半生的心酸,唯有将真心都剖口在众人面前,方显赤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